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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可能也疯了。
不然怎么会听见谢无咎的剑说,他暗恋我三百年。
三百年啊。
够我爹闭关九次,够灵鹅孵出七窝崽,也够我和谢无咎从小打到大,把彼此洞府修了又炸,炸了又修。
我指着自己:「我?」
霜白剑上下点了点。
我又指着谢无咎:「他?」
霜白剑点得更用力。
谢无咎终于拔剑。
霜白剑嗖一下躲到我爹身后,剑身发光。
「主人要杀剑灭口。」
我爹捋胡子的手停住了。
三长老眼睛亮得不像个长老,倒像灵兽院刚偷吃成功的黄鼠狼。
他问:「无咎,此事当真?」
谢无咎冷着脸:「假的。」
霜白剑:「他撒谎。」
谢无咎:「剑灵有损。」
霜白剑:「他心虚。」
谢无咎:「我会重铸。」
霜白剑:「他恼羞成怒。」
我捂住嘴。
不能笑。
这种时候笑出来,显得我很没有同门情谊。
但是实在忍不住。
我肩膀抖得像中了风。
谢无咎看我一眼:「温照月,你笑够了吗?」
「没有。」我老实道,「你再等会儿。」
我爹一拍桌子:「够了!」
我立刻站直。
谢无咎也收剑。
霜白剑躲在我爹椅背后,只露出半截剑尖,十分怂。
我爹叹气:「先办正事。同生契必须结,至于你们私事,结完再吵。」
我小声:「这不是私事,这是惊天丑闻。」
谢无咎看过来。
我闭嘴。
倒不是怕他。
主要是我怕他现在真把霜白拆了,那我就没热闹看了。
结契台设在后殿。
我和谢无咎并肩站着,中间隔了能塞下三只灵鹅的距离。
大长老画阵时,霜白剑被我爹用镇剑符压在桌上。
它还不老实。
剑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字。
「主人今日熏了香。」
我瞥向谢无咎。
他面无表情。
「主人昨夜没睡。」
我再瞥。
他眼下确实有一点青。
「主人手心出汗了。」
谢无咎终于忍无可忍:「霜白。」
霜白剑停了停,艰难写完最后一句。
「主人很喜欢你。」
我心口莫名被什么撞了一下。
不重。
但怪。
像偷吃糖被人发现,又像小时候踩进雪里,鞋袜全湿,却还装作无事发生。
我转过头:「谢无咎,你的剑一直这么多嘴?」
他盯着阵纹:「今日才这样。」
「为什么?」
「不知道。」
我哦了一声。
大长老抬手:「伸手。」
我伸出左手。
谢无咎伸出右手。
两人掌心相对,中间隔着一道赤金阵纹。
大长老念咒,阵光一点点爬上手腕。
疼。
像有根细针往骨头里钻。
我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谢无咎忽然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比我凉,指节用力,却没捏疼我。
我看他。
他没看我,只说:「忍着。」
语气还是欠揍。
但我竟没骂回去。
阵光冲进心口时,我听见耳边一声碎响。
像什么锁扣上了。
又像什么东西裂开了。
大长老松了口气:「成了。」
我还没来得及把手抽回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九声。
我爹脸色大变。
谢无咎握着我的手一紧。
我问:「魔潮不是三日后吗?」
没人回答我。
霜白剑在桌上疯了一样震动,茶水乱溅,写出的字歪歪扭扭。
「不是魔潮,是冲主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