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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灯光照在许念慈的眼睛上,她僵硬地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还活着。
主治医生走了进来,“你还真是命大,再晚送来半个小时,肯定就没命了,这后脑勺可是整整缝了三十三针,千万要好好休息。”
透过镜子,许念慈看到被缠着纱布的脑袋,异常搞笑。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一百次死法,更幻想过一千次在她死后傅临东会怎样殉情。
但现在,她不想死了。
许念慈平静地医院里养伤,她不再逼问傅临东的下落,不再逼着他二十四小时报备。
根据秦筝发来的照片,许念慈明白,此时的傅临东在他给秦筝买下的南街的别墅,在陪着他们的孩子。
这些,许念慈似乎都放下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因常年皱眉而产生的皱纹,用力地抚了又抚,却好像都无法抚平。
就在这时,门猝不及防地打开。
秦筝闯了进来,她手里还拿着一瓶不明液体。
“许念慈你知道吗?这些年多少个午夜梦回,我都想杀了你,让你亲自尝尝我当年受到的痛苦!”
等许念慈反应过来想逃时,已经被秦筝拽住头发。
许念慈心中涌起一阵恐慌,“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秦筝的脸上早就褪去之前的温婉和楚楚可怜,变得狠戾起来,她掐着许念慈的下巴,“当然也要让你尝尝农药的滋味,你知道吗,当年你逼京大将我开除,我站在天台上喝着农药。”
“那一刻,我多么想让你尝尝农药的滋味,我发过誓,只要我活下来,我一定要你今后的每一天都更痛苦!”
刺鼻的液体疯狂灌进许念慈的鼻腔,她奋力挣扎着,可毕竟自己才做过手术,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
她瞬间就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腹部传来剧痛,一瞬间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液体灼烧着。
“救......救命......”
许念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而秦筝看着倒地挣扎的许念慈,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她微微后退一步,松手,手中的瓶子掉落。
在许念慈即将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秦筝开始大声尖叫。
“来人!快来人!许小姐喝药了!”
监护仪的警报声刺破嘈杂的空气,医生迅速推开急救门冲了进来。“准备气管插管!”医生利落地掰开许念慈的口腔,喉镜的冷光在混乱中一闪。
身旁的护士已经默契地连接好洗胃机,透明的管路在她苍白的手臂上蜿蜒。
迷迷糊糊之间,许念慈的脑海中似乎只剩下一片白光。
恍惚间,她好像又遇到了二十二岁的傅临东。
冰冷的祠堂里,他脊背笔直地跪了三天三夜,被家法打得皮开肉绽,却无所谓地抹去嘴角血迹:
“我傅临东非许念慈不娶了,你们要么把我逐出家族,要么打死我。”
他爱她,肆无忌惮地宣告着全世界,一腔孤勇地跟整个傅家对抗。
许念慈以为,只要他们相爱就能对抗一切。
二十二岁的傅临东眼神里满是倔强和爱意。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傅临东。
三十二岁的傅临东,眼神里却全是怨恨和厌恶。
十年,十年他们终于将满腔的爱意变成了无止境的怨恨。
“下次喝药,记得多买一瓶,喝之前先灌给我喝。”
傅临东的话一如既往地冷漠,冰冷。
他的话里有嫌弃,有厌恶,却唯独没有爱。
许念慈张了张嘴,嗓音沙哑,“是秦筝,她闯进病房给我灌下农药的。”
秦筝立刻捂着嘴巴,眼眶发红,“许小姐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我也没有必要害你,活生生的人命我怎么下得了手?”
许念慈转头看向傅临东,而傅临东只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毕竟在这之前,许念慈更疯的事情都做过。
那一刻,许念慈终于明白,她和傅临东之间没有爱,甚至连一点可悲的信任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