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酒店台阶下,看着里面依旧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思绪却被拉回了十八年前。
那时候,哥哥沈建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呼吸急促。
“小默,哥不行了。你嫂子没主见,小川还小......哥只能求你,帮哥看着点这孩子,别让他走歪路。”
那是哥哥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红着眼眶,向他许下诺言。
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嫂子和小川饿着。
哥哥走后,我兑现了我的承诺。
我包揽了沈小川从***到大学的全部抚养费。
为了让他们母子俩有个安稳的落脚点,我把名下那套刚装修好的市中心小别墅腾了出来,让他们搬了进去。
我甚至当时就对李梅承诺,等小川以后长大了,要结婚了,这套房子就直接过户给他当婚房。
那时的李梅,拉着我的手哭得泣不成声,一口一个“小默,嫂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以为,这句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这十八年里,我在商海里摸爬滚打,成立了恒远集团,一步步做到了首富的位置。
但我始终没有在他们面前显露过真实的底细。
我怕财富会拉开亲情的距离,怕李梅会变得拘谨,更怕沈小川会在金钱中迷失自我,变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我只告诉他们,我借着哥哥当年留下的一点人脉,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
虽然我不曾在他们面前暴露我的身份,但
我给他们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沈小川高考落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东西。
是我连夜托关系,花重金请了市里最好的名师团队,一对一给他辅导复读,硬生生把他托进了一所还算体面的大学。
他大学毕业后,眼高手低,嫌弃普通公司工资低、太辛苦。
是我暗中给一家行业内顶尖的名企老总打招呼,给他安排了一个清闲又能学到东西的岗位。
后来他心血来潮要创业,李梅跑来找我哭穷。
我二话没说,转手就通过一家风投机构,以“天使轮”的名义给他注资了五百万。
甚至他公司初创期接不到单子,快要发不出工资的时候,也是我授意秘书,把恒远集团旗下的几个外包项目,悄无声息地喂给了他。
逢年过节,我更是雷打不动地往李梅的卡里打钱。
数额从最初的几千,到后来的几万、十几万。
我生怕他们孤儿寡母在外面受人白眼,生怕沈小川因为没有父亲而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可是我万万没料到,我的良苦用心,竟然养出了两个自私贪婪的白眼狼。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梅不再说“谢谢”了。
她开始习惯性地向我伸手,语气也从最初的商量,变成了理直气壮的要求。
“小默啊,小川看上了一辆车,首付还差三十万,你给凑凑呗。”
“小默,小川公司要扩建,你那还有没有闲钱?先拿来用用。”
而沈小川呢?
他穿着我买的名牌,开着我付钱的豪车,坐在我暗中投资的办公室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我曾无意中听到他跟狐朋狗友吹嘘:
“我爸当年可是个厉害人物,要不是走得早,我现在早就是富二代了。不过我爸留下的底子厚,够我折腾的。”
爸爸留下的底子?
我当时站在门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每次帮他安排好一切后,都会特意叮嘱中间人:
“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是我。”
我想保护一个单亲家庭男孩脆弱的自尊心。
我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能力、靠自己立足的男子汉。
我以为这是对他最好的爱。
可我错了。
我的隐身,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他的独立和感恩,而是他的盲目自信和忘恩负义。
他们母子俩,把我的付出当成了是我侵占哥哥遗产的应有付出,把我当成了一个替他们打理“家族财富”的免费管家。
为此,他们在外面恶意编排我,说我是一个霸占他们家财产的穷酸无赖。
十八年的心血,竟然喂出了两条毒蛇。
我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这个“穷酸叔叔”在背后撑腰。
沈小川,你这个自诩青年才俊的创业老板,能在这吃人的社会里,撑过几天。
明天一早,撤销赠与的律师函就会准时送到沈小川手上。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