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张写过字的纸已经被抽走了,而他身上的最后一股气力,好像也随之抽走、消散.....
紫菀得了休书,心跳的厉害,生怕出现变故,逃似的飞奔离去,谁料却在枕星院的门口迎面撞上了谢芷安。
谢芷安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包新抓的药材,被紫菀这么一撞,药包散开,药材滚了一地。
紫菀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捡,袖口里那张折好的纸露了一角,‘休书’两个字恰好朝上。
谢芷安眼尖的看见了那两个字,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紫菀手忙脚乱地把纸张朝袖子里掖了掖,头也不敢抬,匆匆行了个礼:“二小姐恕罪,奴婢有急事……”说罢几乎是逃似的跑走了。
谢芷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药材,弯腰慢慢捡起来,拂去上面的雪沫。
她没说话,只是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而后若无其事地重新系好药包,往枕星院走去。
推开厢房大门的时候,陆秉言还枯坐在那张椅子上。
窗外的光斜斜地落进来,照着他清隽的侧脸,上面还有一道没干透的泪痕,泪珠从眼角一直滑到下颌,将落未落,摇摇欲坠的像一颗破碎的泡影。
陆秉言听到脚步声麻木抬头,看到谢芷安时,那涣散的目光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聚了起来。
“二妹妹……”他直起了身子,声音哑得像一口干涸的枯井,“你能不能……尽快把我的病治好?!”
母亲逼他休妻只为陆家不落人把柄,可是只要这阵风头过去,等抓住那**,陆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且,而且清月已经不是谢家人,和她成婚也不算与谢家来往密切。
母亲不是一直想要抱孙子吗?
如果到时候清月有孕,母亲一定会接受清月的!
母亲现在是病中极端,一时没有想通而已。等她病好了,她一定就能想明白的!
到时候自己求父亲母亲毁了休书,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
对,一切都还来得及,还有挽回的机会!
此刻谢芷安的出现仿佛干涸的土地涌入一股希望清泉,将陆秉言那颗枯槁的心陡然唤醒。
他要快些将病治好!
谢芷安放下药包,却是步子急促地走到他面前。
她神色担忧,咬了咬唇:“**....刚才那个丫头她.....”
见她面上带着为难惊讶,又语焉不详,陆秉言瞬间心里一个咯噔,瞳孔一震:
“你....都知道了?”
谢芷安看见陆秉言紧张的模样,瞬间证实了心头的猜想。
看来她看见的休书是真的!
**刚才被陆家人逼着写了休书,他并不想这么做,且不想让清月知道这件事!
谢芷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唇角几不**的扬了扬。
就算陆秉言是被逼无奈又怎么样呢?
看他这样慌张,休书定是真的!
既然休书是真的,那如今陆秉言和谢清月就不再是夫妻了。
那她对陆秉言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又有什么呢?
毕竟陆秉言本来该娶的就是她.....
她不过是,要将一切拨乱反正而已。
谢芷安心里这般想着,可面上却是眉头深深锁起,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咬了咬唇,善解人意地叹道:“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陆秉言听她保证不会说出去,本该松了口气才是,可此刻他却觉得愈发难受,心口堵的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