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陆沉已经挖好了坑。他跳出来，走到木板车旁，从那个搜刮来的布袋里，拿出了一块沾着血污的黑饼，递给沈棠。
“吃。”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
沈棠看着那块又干又硬的饼，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摇了摇头，“我……不饿。”
“吃了它。”陆沉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不吃东西，你走不出这座山。”
他把饼硬塞进沈棠手里。
粗糙冰冷的触感，让她指节都发白了。
她知道，这是命令。也是在告诉她，在这个队伍里，没有用的废物，活不下去。
她闭上眼，把那块饼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一股混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难吃得让她想吐。
但她还是逼着自己，用力地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陆野在旁边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对了，想活命，就别那么娇气。”
沈棠没理他，只是机械地啃着手里的饼。
陆青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囊。
“喝口水，顺一顺。”
他将水囊递给沈棠。
沈棠接过来，拔开木塞，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冲淡了那股恶心的味道，让她稍微好受了些。
“多谢。”她哑着嗓子说，把水囊还了回去。
陆青川接过水囊，看着她被饼噎得通红的脸，温和地笑了笑。
“不客气。”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不远处已经被泥土掩埋的土坑，又落回她的脸上，那温润的笑意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
“毕竟，你现在也算是我们的人了。”
话音刚落，陆野便拖着最后一名匪徒的脚踝，将**扔进坑里。
他擦了把汗，朝沈棠这边啐了一口唾沫，痞气十足地上下打量她。
“听见没，金疙瘩，以后就是陆家的**把刀了，别再动不动就吓得腿软。”
这句粗鲁的话，像是在陆青川那句话上，又狠狠地盖了个戳。
是接纳，也是警告。
沈棠的心脏狂跳，面上却强装镇定。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小声回道：“我……我尽量不拖后腿。”
她知道，这话是说给陆青川听的，也是说给陆沉听的。
她必须顺从，必须展现价值，才能活下去。
陆沉将坑填平，用脚踩实，泥土掩盖了所有的血腥和罪恶。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天黑了，这里不能久留，晚上赶路更危险。”
他看了一眼腿上带伤、脸色惨白的沈棠。
“今晚就在这附近将就一夜。”
陆野立刻抱怨起来：“就在这？刚死了人，血腥味能把狼招来。”
他看向沈棠，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都怪这个麻烦精，走不动路。”
“闭嘴。”
陆沉冷冷打断他，目光转向陆青川，“青川，你觉得呢？”
陆青川温和一笑，仿佛刚才的杀戮与他无关。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小片被巨石遮挡的避风凹地：“大哥说的是。那里地势稍高，视野好，方便守夜。”
他顿了顿，平静的视线落在沈棠身上。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她头皮发麻的话。
“我们三人围着她，既能取暖，也安全。”
围着她？
沈棠听到这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一个女人，被三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围在中间睡觉？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看着周围黑沉沉的山林，和地上还未干涸的暗色血迹，拒绝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没得选。
陆沉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直接拍板：“就这么定。”
他走到凹地中央，将从匪徒身上搜刮来的几件破烂外衣铺在地上，弄出一个简陋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