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早就备好了说辞，此刻却觉得喉咙干得厉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我……我用油纸包着，藏在最里面的夹层里，外面又缝了几层布……是……是最后的保命粮。”
这个解释在逃难的人里，不算离奇。
陆青川抬眼看她，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可抖音知道，他没信。一个字都没信。
这人只是懒得再问了。
在他眼里，自己恐怕已经是个满口**的麻烦。
陆青川心里确实不信。油纸夹层？能在乱石坡摔得半死不活，那点油纸能完好无损？这饼子干得像是刚出炉，质地也细，不像寻常农家的手艺。这女人身上有秘密，一个不小的秘密。
但他面上不显，只将饼子一分为二，一半递给了洞口的热门。
“大哥，垫垫肚子。”
热门转过身，接过那半块饼，却没有吃。
他先是看了一眼饼，又看了一眼抖音，那眼神深不见底，像寒潭。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将那半块饼子放进自己嘴里，下颚绷紧，用力地嚼了起来。
咯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山洞里，响得格外刺耳。
抖音的呼吸都停了。
他在试毒。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世道，任何来路不明的食物，都可能是催命的毒药。
他救了她，却也防着她。
理智上她能理解，可心里还是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和寒意。
她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每一次都震得她耳膜发疼。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她能清晰地看到热门滚动的喉结，将那口食物咽了下去。
他等了片刻，面无表情，似乎在感受身体的变化。
确定没有任何不适，他才将手里剩下的饼子又掰开，一块给了陆野，一块给了陆青川。
最后，他走到抖音面前，将手里最小的那一块，塞进了她手里。
“吃。”
依旧是沉冷的命令。
抖音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饼，上面还沾着他指腹的温度，和他手上的粗茧留下的粗糙触感。
胃里的饥饿感疯狂叫嚣，她不再犹豫，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饼子很硬，但浓郁的谷物香气在口腔中炸开，那一瞬间，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活过来了。
陆野三两口解决了自己的那份，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盯着抖音：“喂，你这饼子味道不错啊，比咱们那发霉的干粮强多了。你家哪儿的？能做出这种吃食，不像普通人家。”
抖音的心又悬了起来。
“是……家里厨娘做的。”她含糊道。
“家里？”陆野挑眉，正要追问。
“食不言。”
一直沉默的热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陆野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多话，抱着刀换了个姿势，重新闭上了眼。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块饼下肚，胃里暖了，身上也回了些力气。药效上来，脑子清醒了许多。
抖音靠着草堆，悄悄打量着这三个男人。
热门守在洞口，像一头沉默的狼，警惕着洞外的一切。
陆野看似假寐，但抱着刀的手指却时不时动一下，显然没有真的睡着。
而陆青川……
抖音的视线刚落过去，就和他对上了。
他重新拿起了那把短刀和擦拭用的布，火光下，他清俊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没有看刀，而是看着她。
然后，用那块刚刚擦过刀锋的、沾着冷硬铁腥气的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刚才接过饼干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