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秦素秋带我回了她的棺材铺。
门口挂满白灯笼，看着比家里喜庆。
至少这里没有我的遗照。
她将蛋糕重新摆好，又从厨房端来一碗长寿面。
「条件有限，凑合过。」
我盯着面前的蜡烛，半天没动。
她皱眉：
「不爱吃蛋糕？」
「不是。」
我小声问：
「这是给我的吗？」
秦素秋沉默了一瞬，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不然呢？」
「这里还有第二个寿星？」
这是我第一次吃属于自己的蛋糕。
奶油太甜，我吃得鼻子发酸。
就在我准备许愿时，棺材铺的大门被人狠狠踹开。
大哥带着二姐和全族长辈冲进来。
妈妈走在最后，怀里还抱着昏迷的许明月。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知意，明月快不行了。」
没有生日快乐。
也没有问我脸疼不疼。
我放下叉子。
大哥将族规摔在桌上。
「私自除名不算数！」
「你身上流的是许家的血，命就该由许家安排！」
二姐也哭着劝我：
「明月从小把你当妹妹。」
「她快死了，你怎么还能坐在这里吃蛋糕？」
我看着她。
「你出嫁前，煤气泄漏，是我替你死的。」
「那天你也在吃蛋糕。」
二姐的哭声一顿。
她当时不但吃了，还嫌我的葬礼冲了她的订婚吉时。
爸爸很快让族人围住棺材铺。
**拿出一枚血色铜铃。
「九命女想彻底断亲，光涂掉名字还不够。」
「她必须在今夜子时前，认另一人为母。」
「只要血亲不答应，就换不了。」
妈妈眼里重新有了底气。
「听见了吗？」
「我是你亲妈。」
「只要我不点头，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秦素秋将我护在身后。
「她认谁当妈，需要你批准？」
**叹了口气。
「生恩契压过养恩契。」
「除非有人愿意拿十年寿命，替她抵掉原生血契。」
屋里突然安静。
十年寿命。
妈妈养了我二十年，却连一场真正的生日都舍不得给我。
谁会为了我，平白少活十年？
大哥冷笑：
「秦老板，你不是口口声声疼她吗？」
「来啊，拿命换。」
「别光嘴上演慈母，真到掏钱的时候就装死。」
秦素秋没理他。
她走到供桌前，拿起换亲契，直接咬破了指尖。
我急忙拉住她。
「别签。」
她低头看我。
「怎么，嫌我命短？」
我摇头。
「我不值得。」
这句话出口，秦素秋的脸彻底沉了。
她抬手给了我脑门一个弹指。
「以后少说这种晦气话。」
「你死八次都没嫌他们不值得。」
「我拿十年换个闺女，还轮得到你替我心疼？」
她按下血指印。
换亲契瞬间燃起蓝色火焰。
一缕白发从她鬓边悄然落下。
妈妈终于变了脸色。
「秦素秋，你来真的？」
「知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秦素秋转头看她。
「那不是正好？」
「你舍不得养女死，我舍不得她继续死。」
「咱俩各自带娃，互不打扰。」
妈妈却突然冲过来抢走换亲契。
「不行！」
她将纸撕成两半，像是在说服自己。
「知意只是一时赌气。」
「她离不开我们！」
「她死后每一次醒来，喊的第一个人都是妈妈！」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从棺材里爬出来。
我确实一直在喊妈妈。
我又冷又怕，以为妈妈会来接我。
后来才知道，她正带着死里逃生的大哥去旅游庆祝。
第二次醒来，我还是喊她。
第三次、**次......
直到第八次，我睁开眼，已经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子时的钟声忽然响起。
**脸色一变。
「只剩最后一刻钟。」
「错过今天，她的命就会永远锁在许家族谱里！」
话音刚落，许明月骤然睁开眼。
她死死抓住妈妈，吐出大口鲜血。
「妈妈，我不想死！」
妈妈看向我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把知意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