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就发了火。
搪瓷缸被他重重砸在桌上。
“林明月,你今天想干什么?”
我妈扶着姐姐坐下,眼泪掉个不停。
“你姐从小药罐子一样,你怎么忍心让她去?”
姐姐靠在椅背上,脸白得恰到好处。
“爸,妈,别怪明月。”
“是我自己说的。”
“我想替家里分担,只是没想到明月这么绝情。”
她又在装懂事。
我盯着她。
突然笑了。
“那刚才动员会上,姐姐主动报名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拦?”
屋里又静了。
姐姐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明月,你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样跟我计较。”
以前我当然不会。
以前我傻。
我爸沉声说:“明天我去街道问问。名单还没走远,家里再商量。”
我抬头看他。
“爸,你最好想清楚。”
“今天表上有姐的名字,申请表已经由街道、部队政工、居委会三方登记,随便换名就是弄虚作假,还会影响你的干部档,街道问起来,你怎么说?”
“说你这个干部家的女儿,签了字又反悔?”
“还是说你为了护大女儿,拿小女儿顶?”
我爸脸色一下难看。
他最怕别人说他不正。
尤其怕影响他在部队里的脸面。
我妈急了。
“明月,你姐去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就心口疼。”
“她心口疼?”
我起身走进里屋。
姐姐的绿帆布包挂在床头。
她立刻站起来。
“你翻我包干什么?”
我没理,拉开拉链。
夹层缝得很紧,摸到里面有一张硬纸。
撕开线,抽出来。
军医院后勤招人登记表。
姓名那栏写着:林舒兰。
日期,是两天前。
屋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楚。
我把表摊在桌上。
“姐,你不是准备下乡吗?”
“这张留城表,是替谁填的?”
姐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我妈也愣住。
我爸拿起表,看了几眼,脸更沉。
姐姐眼泪瞬间涌出来。
“我只是随便填的。”
“随便?”
我点点头。
“下乡随便说,留城随便填。”
“姐,你嘴里的随便,怎么每次都刚好让我去吃苦?”
姐姐哭得发抖,我妈一巴掌拍在桌上。
“够了!”
“就算你姐填了表,她也是为了家里。你怎么能把她往坏处想?”
我看着她,忽然想笑。
我问:“妈,这个家里,有没有我?”
她一时说不出话。
晚上,家里没人吃饭。
姐姐在屋里哭。
我妈陪着她哭。
我爸坐在客厅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把那张留城表折好,塞进衣服内袋。
半夜,我被轻微的开柜声惊醒。
我睁开眼,看见姐姐踮着脚站在柜子前。
手里拿着户口本。
她没有回头,披上外套,悄悄往门口走。
弹幕慢慢浮出来。
她要去街道改名。
把你们的名字调换,让你替她去下乡,她急疯了!
我坐起身,冷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
3
我没有追。
姐姐最会哭。
到时候什么错就都是我的。
我披上衣服,先去了外婆家。
外婆住在大院后头的小平房。
我妈嫌她说话直,不爱让她进楼。
可上一世我去北大荒前,只有外婆偷偷塞给我一双棉护膝。
她说:“明月,腿别冻着。”
可我还是冻坏了。
这一世,我敲开门,把粮本、副食本、毕业证明,还有我的私章都递给她。
“外婆,帮我收着。”
外婆看我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你家又要拿你顶?”
我点头。
她把东西包进蓝布,塞进炕边暗格。
“去。别怕。”
天刚亮,我去了军医院找了王姨。
王姨以前让我帮她搬过蜂窝煤,认得我。
我说:“街道要核我姐身体,我来取最近体检结果。”
王姨翻了档案。
“林舒兰?她身体挺好的呀。”
她把体检单递给我。
心肺正常。
血压正常。
体力良好。
没有不适合劳动的病。
我盯着“良好”两个字,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她装了十几年的药罐子。
原来是假的。
接着我去了大院活动室。
墙上贴着文艺队排练表。
林舒兰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领舞。
一周三次。
每次两小时。
最近三个月,一次病假都没有。
我把排练表抄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