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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一僵。
“什么钱?”
“大学学费,手机,房租,还有你准备**这两年的生活费。”
“那都是一家人,我又没让你记账。”
“既然不用记账,那我也不用继续给了。”
沈耀的脸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低头按下了关闭自动转账。
屏幕上弹出提示:
确认停止向赵桂芳、沈耀的定期转账?
我按下确认。
那一瞬间,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只有一阵空落。
像是亲手剪断一根绑了二十多年的绳子。
赵桂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见我站在那里,便以为我又服软了。
“行了,别闹脾气。赶紧去买鱼,等会儿**要吃饭。”
我收起手机。
“我不去了。”
赵桂芳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杯子碎成几片,茶水溅湿了我的裤脚。
“你是不是非要在今天给我们添堵?”
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眼眶突然红了。
“添堵的人是我?”
“我半年回来一次,给你们买了礼物,带了海鲜,给你们做饭。现在我发烧了,你们只关心有没有鱼吃。”
“那是你应该做的!”
“我应该做什么?”
这句话终于问出了口。
我的声音都是发抖的。
“我应该给你们买房贷,给弟弟买手机,给狗买纯净水,然后自己睡沙发、喝烟灰水?”
“我应该一辈子赚钱养着这个家,换来你们在全家福里连一个位置都不肯给我?”
赵桂芳怔了怔,随即尖声说道:
“你怎么能跟狗比?太子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
“我连狗都比不上。”
沈耀皱着眉。
“姐,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太子又没抢你的东西。”
“它有自己的杯子。”
“那是妈买给它的。”
“我没有。”
“你不是自己买了吗?”
“被**拿来弹烟灰了。”
沈耀张了张嘴,第一次没能立刻反驳。
我蹲下去,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手指被划破了,血珠冒出来。
赵桂芳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帮忙,只冷冷地说:
“你现在闹够了吧?不想吃饭就别吃。”
我把最后一片碎瓷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然后走到玄关,拖出自己的行李箱。
赵桂芳的脸色变了。
“你要去哪?”
“去医院。”
“看个感冒还要住院?你就是故意作给我们看。”
“看完以后,我去住酒店。”
沈耀皱眉:“你不回来了?”
我扣上行李箱。
“以后再说。”
其实我知道,我不会再回来了。
但我还没有勇气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走到门口时,赵桂芳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皮肤。
“沈秋,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回来!”
我看着她抓住我的手。
曾经就是这双手,牵着我过马路,给我扎过辫子,也在我拿到奖学金时第一时间问:“能不能给你弟买台电脑?”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心软。
可下一秒,她松开我,转身朝沈耀喊:
“耀耀,你快劝劝你姐!她走了,今天谁给你买鱼?”
我心里最后那点期待,彻底熄灭了。
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关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耀坐回电竞房,赵桂芳正在哄狗。
没有人追出来。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高烧三十九度二,急性上呼吸道感染。
输液的时候,导师又发来消息。
“考虑好了吗?”
我看着手背上的针头,回了过去。
“确认参加。”
“项目周期三年,驻地在西部石窟保护区。前期为期六个月的封闭修复,通讯设备统一登记保管,家属不得进入核心区。你确定?”
我擦掉眼角的泪。
“确定。”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