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手机一片安静。
儿女们没有一个打电话问我要去哪里。
似乎我这个当**是否无家可归都与他们无关。
这四十年来，我为了省几块钱的公交车费，宁愿走三站路。
为了给儿女攒学费，我连生病都舍不得买药。
「师傅，去希尔顿酒店。」
我刷卡开了一间行政套房，一晚上的价格，抵得上我以前半个月的生活费。
我躺在宽敞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原来，享受的感觉是这样的。
第三天中午，林华业终于打来了电话。
「敏敏，你把存折放到哪里去了？」
「韵如的系统需要升级，这是付费服务。」
「销售说了，升级了最新的**生理系统，她才能和真人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支吾。
我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生理系统。
说白了，就是机器人和人睡觉的功能。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林华业，你都六十岁了，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恶心事？」
「我看她现在活灵活现的，跟真人没什么区别，用不着升级，你真是老不正经。」
「你懂什么！」
林华业有些恼羞成怒。
「这能一样吗？没有那个系统，她就只是个冷冰冰的机器！」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静。
「存折在哪里我不知道，冷静期到了，明天民政局见。」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民政局门口。
林华业收拾得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居然还捧着鲜红的玫瑰花。
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眶深陷，精神显得有些萎靡。
我朝他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
「怎么，没把你那新老婆带出来见见世面？」
我走到他面前，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林华业的眼神有些闪烁，有些尴尬的把花往身后藏了藏。
「韵如……韵如在家里跟我闹脾气呢。」
「销售说了，她现在是智能情绪模式，需要拿了离婚证，她才能彻底信任我，才能哄好。」
看样子，没有钱升级，那个机器**概是给他设置了冷战模式。
我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只觉得可怜又可笑。
「行了，进去吧。」
工作人员的钢印重重落下，我们四十年的婚姻，彻底画上了句号。
走出民政局大门，林华业似乎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我，脸上露出一抹虚伪的愧疚。
「敏敏，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毕竟夫妻一场。」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会……」
「不用了。」
我打断了他的客套。
「我跟你回去拿点东西。」
林华业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今天不太方便吧？韵如还在家……」
「怎么，我连拿回我自己的衣服都不行？」
我冷冷的看着他。
林华业咬了咬牙，几次想开口拒绝，但都欲言又止。
防盗门前，林华业有些踌躇，迟迟不肯开门。
我有些不耐烦，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钥匙，直接扭开了门锁。
砰！
门刚一打开，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响声，漫天的五彩礼花在玄关处炸开。
「爸爸！恭喜你得偿所愿，和真爱再续前缘！」
林建国和林晓欣手里拿着礼花筒，正大声欢呼，机器人一身红裙，正微笑着站在他们中间。
可当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妈？你怎么来了？」
林晓欣有些尴尬的放下礼花筒。
我笑了笑。
「自然是，来拿回我的房子。」
林华业脸色一变，有些疑惑。
下一秒，我却把他签好字的放弃财产协议和胃癌体检报告直接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