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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乐团参加排练。
刚进门,就看到苏予晨坐在首席钢琴的位置上。
裴云宁站在指挥台上,毫不避讳地用麦克风向所有人宣布:
“给大家介绍一下,苏予晨,国际肖邦钢琴大赛金奖得主。”
“他接下来会作为特邀驻团钢琴家,和我们共同完成这个乐季的演出。”
“希望大家配合他的节奏,尤其是弦乐声部。”
裴云宁向来是个铁腕**,最恨别人干涉她的乐团编制。之前投资方的儿子想塞进来当个替补,都被她当众骂哭赶了出去。
现在她不仅亲自把苏予晨塞进核心,甚至要求整个乐团去迁就他的节奏。
排练厅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起哄声:
“裴指,这哪是特邀啊,这是老板娘视察工作吧!”
“苏神,以后可得多吹吹枕边风,让裴指排练时少骂我们两句。”
苏予晨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滑过一串轻盈的琶音,笑得如沐春风:
“你们别乱说,要是把她惹毛了,扣你们工资我可不管啊。”
他嘴上说着别乱说,眼神却深情地望着指挥台上的女人。
裴云宁没反驳,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行了,别贫了。今晚我定了一品阁的位置,算作予晨的迎新局,全场我买单。”
团员们更是兴奋地喊着“谢谢苏神”。
我安静地坐在第一排,给琴弓上着松香,没看他们一眼。
那个并肩而立的位置,我肖想了五年。
我做梦都在等有一天,裴云宁能拉着我的手,在这个排练厅里告诉所有人:“这是楚言辞,我的爱人。”
可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排练结束后,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去聚餐。
裴云宁收拾总谱时,见我背着琴盒往反方向走,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楚言辞,你去哪?”
旁边的人阴阳怪气地替我答了:“裴指,人家言辞今晚要见相亲对象呢,哪有空跟咱们聚。”
裴云宁听到“相亲对象”,紧绷的脊背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知道昨天推给我的那个女老板是个什么货色,她笃定我这种清高的人,绝对忍受不了那种带着铜臭味的调戏,最后肯定还是会乖乖回到她身边摇尾乞怜。
晚上十点,我刚回到临租的酒店。
乐团的公开大群里突然炸开了锅,无数条视频和照片刷屏。
我点开其中一个。
星海音乐厅的穹顶下,上万朵白玫瑰铺满了整个舞台。
裴云宁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礼服,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站在追光灯下,看着苏予晨:
“予晨,你当年走的时候,让我等你站上世界级舞台的那一天。”
“五年了,你回来了,我也终于有资格兑现我的承诺了。”
苏予晨眼眶泛红,接过了那枚定制的胸针。
底下是团员们疯狂的尖叫和祝福。
我盯着屏幕里那片白玫瑰的海洋,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这正是几个月前,裴云宁问我如果公开恋情,想要什么形式时,我亲口描绘的场景。
我说我不需要钻戒,我只想要音乐厅的穹顶、白玫瑰,和她亲手为我戴上一枚象征乐团首席的胸针。
她当时听得很认真,还在备忘录里打字。
我以为她终于要公开我们了,那段时间我每天拼命练琴,就为了能在舞台上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那一刻。
原来,我连做梦的素材,都是在替别人提供灵感。
一滴冷汗砸在屏幕上。
但也是在这一秒,长达五年的枷锁轰然碎裂。
我彻底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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