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又过了半年。
深秋。
曾经的结婚纪念日。
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三。
我在律所加班到深夜。
关上电脑,揉了揉脖子。
临走时前台叫住我:“陆律师,有人给你送了东西。”
一杯酸奶。
我以前常喝的那种。
便利店半年前就停产了的。
没有字条,没有标记。
安安静静放在前台桌上,像它理应在那里一样。
我拿着那杯酸奶站了很久。
没有喝。
放进了办公室冰箱。
关灯,锁门,走出律所。
深秋的风很凉,我裹了裹外套,往家的方向走。
月光很淡,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踩上去有细碎的响声。
巷口的路灯下。
有个人影站起身来。
高大的,深色大衣,衣摆被风翻动。
站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
他往前动了动。
又停了。
然后坐回了那张长椅。
没有叫我,没有出声。
像每一个我加班到深夜的晚上,那个位置都有人坐过一样。
我没有回头。
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走进家门。
“大的”从窗台上跳下来蹭我的腿。
我蹲下揉它的脑袋。
“就你等我。”
它打了个哈欠,滚回猫窝。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匿名短信,没有署名。
“酸奶明年复产。”
我看了一眼。
然后打开通讯录。
翻到那个名字。
“宋砚迟”。
手指悬在上面。
三秒。
五秒。
我按了——删除。
不是愤怒。
不是报复。
是不需要了。
屏幕上什么都没变。
没有弹窗,没有提示。
干干净净。
就像它从来不该在那里一样。
我放下手机。
去冰箱拿出那杯酸奶。
撕开封膜,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有点酸,有点甜。
喝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律所合伙人周姐:“念棠,明天那个家暴案子的当事人想提前见你。她很紧张。”
我放下酸奶,擦了嘴角。
回复:“方便。让她九点来,我早到。”
窗外,秋天的夜风把梧桐叶吹过玻璃,沙沙的响了两声。
“大的”已经缩成一团睡着了,呼噜声很轻。
屋里的灯是暖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