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念忽然笑了。
“成年了不起啊？”
“成年就能不还钱？”
“她住在我们家这么多年，水电费饭钱住宿费一分没给清。”
周老师转头看向她。
“你是江瑶的姐姐？”
林念抱起胳膊。
“算是吧。”
“不过她也不是我亲妹妹。”
我妈脸色一变。
“念念！”
林念像是终于找到能踩我的地方。
“本来就是。”
“她是我外婆那边塞过来的亲戚。”
“住我们家已经够便宜她了。”
我看着我妈。
她避开我的目光。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震惊。
只有一种石头终于落地的迟钝。
原来他们在门后说的不是气话。
原来“借住的亲戚”，也不是一时口误。
我问：“所以我到底是谁？”
我妈拧着眉。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你别在外人面前闹。”
我爸不耐烦地说：“你是谁都不影响你欠家里钱。”
周老师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江瑶的监护关系和户籍情况，学校档案里都有。”
“如果她不是你们亲生女儿，却长期以住宿费、水电费、饭钱为名向未成年人索取费用，还阻挠她升学，这件事我们会向学校和相关部门反映。”
我妈立刻尖声道：“谁索取了？”
“我们就是教她懂规矩！”
**抬手制止。
“先把东西拿出来。”
“手机在哪？”
我妈看向桌上。
旧手机还在震。
屏幕亮着。
上面全是未接来电。
周老师走过去，拿起手机递给我。
林念下意识伸手来抢。
“那是我**旧手机！”
**看了她一眼。
“先别动。”
我接过手机。
屏幕上有周老师的十七个未接来电。
还有项目方发来的邮件提醒。
我点开，给陈老师看。
陈老师点头。
“就是这个。”
“江瑶，备份别急，我这里也有电子版。”
周老师问：“她的材料呢？”
我看向小房间。
小房间门开着。
床已经被掀起来，书散了一地。
装修队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卷尺。
地上全是碎纸。
我的奖状被撕成几片。
证书被踩出脚印。
那个裂开的奖杯还躺在墙角。
周老师走到门口，脚步停住。
她弯腰捡起一片纸。
纸上只剩半行字。
“全国中学生……”
她的手抖了一下。
“谁撕的？”
我爸皱眉。
“假东西，留着干什么？”
周老师猛地抬头。
“假东西？”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复印件。
“这是省赛一等奖公示。”
“这是**级竞赛获奖名单。”
“这是主办方盖章证明。”
“这是学校存档。”
“江瑶的每一项成绩，都是真的。”
她一张张摊在桌上。
林念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妈盯着那些红章，嘴唇动了动。
“她……她也没跟我们说清楚。”
我笑了一下。
“我说过。”
“你们没有看。”
陈老师蹲下，从地上把还能辨认的材料分出来。
“原件损毁会影响部分流程，但不是不能补。”
“周老师，学校那边可以开说明。”
周老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