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安宁公主的脸色彻底凝重了。
“她在歪曲我的意思！”
“我是为了全天下女人！”
周婉燕见公主被我说动，也激动了起来。
“可你说的全天下女人中，包括我么？”
我终于转头看她，眼底没有恨，只有疲惫。
“你从来只觉得我不该拿那贞节牌坊，要奉献，要高洁。”
“却忘了，我也只是个普通女子，我没有逼良为娼，我没有烧杀抢掠，甚至我这一生，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
“只因想要一块贞节牌坊改善家用，便活该被你污蔑，被你引入**毁去贞洁么？”
“你可有想过，如果昨日让那**得逞了，我会落得什么后果？是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还是被那种羞辱**？”
最后一字落下。
堂上堂下，鸦雀无声。
安宁公主闭了闭眼，许久，才缓缓开口：
“够了。”
她看向周婉燕，目光里再无半分先前的审视与犹豫：
“冠冕堂皇之辞，谁人不会说？可若心中无仁，说得再好听，不过是踩着旁人血肉为自己铺路。”
“本宫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周婉燕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殿下，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为了全天下女子……”
可华英路喜爱，却没有一丝底气。
安宁公主不再看她，
“不必多说，依律判决吧。”
县令如获大赦，惊堂木一拍：
“周婉燕，雇凶侮辱良善妇人，造谣中伤，逼人轻生，罪证确凿！判流放三千里，即日执行！”
周婉燕瘫倒在地。
衙役上前，将她拖了下去。
推搡间，我们对上视线。
周婉燕眼里有恨，有不甘，却唯独没有后悔。
也许，直到此刻，她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
我别开目光，再懒得看她。
前世，她踩着我的尸骨上位，今生，我送她入地狱，这很公平。
周婉燕被押走后，安宁公主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
“李淑君。”
“方才那番话，说得好。”她的语气不似方才冷厉，多了几分温和，“本宫微服出行，本为体察民情，今日倒真看到了百味民生。”
随后，她眉头微蹙：
“你先前说的话，可是你亲身经历？竟家贫到需要一块贞节牌坊的五两银子来补贴家用？”
我却笑：
“其实民妇家中还算好的，民妇还能以豆腐营生，可更多的人，连这份安生职业都没有。”
安宁公主叹了口气，吩咐身边侍女：
“赐她十两黄金。”
我跪下去，却摇了摇头。
“殿下好意，民妇心领，可民妇不要殿下赏赐金银。”
安宁公主挑眉：
“那你要什么？”
“非是殿下想的那样，实在是民妇无功无德，担不起殿下赏赐。”
我低着头，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当然知道，安宁公主一句话，我也能如同前世的周婉燕一样，平步青云。
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那样求来的金银，来得快，去得，也快。
安宁公主笑了，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我：
“你这妇人倒奇怪，寻常本宫赏赐别人银子，别人都是抢着谢恩。”
“唯独你，不抢着谢恩也就算了，竟然还三番五次推拒本宫。”
“就不怕本宫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嗯？”
“民妇惶恐，只是民妇素来听闻安宁公主最是豪爽，不拘一格，民妇不愿做那等摇尾乞怜之人，望殿下成全！”
我将头颅压得更低。
自然看不清安宁公主在上面打量着我的目光。
没有不满，反而更多欣赏。
“行了，起来吧，本公主也不是那等**良善之人。”
“只是你知道本公主向来豪爽，既然说出口了赏赐，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既你不喜本宫赐给你的，那就自己挑一样吧。”
“只要不过分，本宫都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