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辞没有再纠缠我。
他第二天离开了小镇。
面馆重新开张,程砚川每天来吃面。
他修水电不要钱,吃面却每次付账。
小姨很喜欢他。
见他进门,立刻把最好的海鲜往他碗里放。
我提醒她。
“他对海虾过敏。”
程砚川抬起头。
“你记得?”
“你上次吃完起疹子。”
他低头笑了,耳朵有点红。
我们没有马上谈恋爱。
他陪我复健,接我出院,带我去给事故中去世的人献花。
三个月后,我可以正常走路。
程砚川在关门后递给我一把钥匙。
“救援站旁边有间空屋。”
“我想改成应急休息室。”
“你愿不愿意帮我挑桌椅?”
我接过钥匙。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审美比我好。”
“还有呢?”
程砚川看着我。
“我想多见你。”
他没有抛硬币。
也没有让别人替我决定。
我握住钥匙。
“明天下午有空。”
他的笑压不住了。
入冬前,秦沐瑶又来了。
她剪了头发,手腕上的伤已经结痂。
“我来道歉。”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个小圈子的群里,她公布了双面硬币,也承认自己多次撒谎。
有人骂她疯,有人说不过是游戏。
她把所有参与者都移出了群。
“你恨我吗?”
“恨过。”
“现在呢?”
“不想见你。”
她眼泪落在手背上。
“顾辞把我送去治疗了,他不肯再单独见我。”
我把一杯热水推给她。
“秦沐瑶,你该学会一个人生活。”
“别再拿你哥哥的死,困住所有人。”
她捂住脸,哭了很久。
离开前,她向我鞠躬。
我没有原谅,也没有阻止她走。
程砚川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怎么没放香菜?”
“你不吃。”
我夹起面条,眼眶突然发热。
七年前,顾辞也记得我不吃香菜。
记住喜好不难。
难的是每一次都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