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行川独自坐在团团空荡荡的房间门口。
月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孤独的影子。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团团三岁那年的画面。
那是团团第一次戴雾化面罩,小小的孩子吓得大哭,拼命拍打着面罩,喊着爸爸。
陆行川心疼得眼眶发红。
他把纸巾折成一只只小船,在床边守了她整整一夜,温柔地哄着她。
“团团别怕,爸爸在这。”
“以后每次你喘不上气,爸爸都在。”
那时的他,是真的爱这个女儿。
那时的承诺,也曾让坐在一旁疲惫不堪的我,彻底放下了心。
是他第一次替贝贝参加家长会,看到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因为没有爸爸而被同学排挤,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一刻,陆行川心底的英雄**和补偿欲达到了顶峰。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苏晴家。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件伟大的好事。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每一次将团团往后排,每一次要求团团懂事,都是在用妻女的安全感,去粉饰他高尚的救世主形象。
他用最亲近的人的血肉,去填补他对外人的慷慨。
“陆先生,关于离婚协议的条款,您可以看一下。”
律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温女士要求,您必须返还婚后以统一管理家庭开支为由,掌控的她个人全部收入。”
“同时,您需要补偿她这些年承担主要照护责任,放弃再就业的损失。”
律师公事公办地补充。
“这笔金额有明确的账目和凭据,不是情绪勒索,而是合法的财产分割。”
陆行川连看都没看那些数字。
“我签,所有的财产,我都可以留给温宜。”
“另外,我主动追加一条。”
“我会配合律师,将所有错误的教育记录更正,包括那份要求她体谅贝贝的谈话结论。”
“我知道这无法挽回什么,但这是我必须做的。”
律师看着他,叹了口气,收起协议。
“陆先生,温女士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她说,团团临终前,其实没有怨过你。她只是以为,爸爸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陆行川的笔尖猛地一颤,在纸上洇开一团漆黑的墨渍。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砸在离婚协议书上。
最**的不是怨恨。
而是我的女儿,到死都在替他的自私找借口。
“请告诉温宜...”
陆行川哽咽着,声音近乎祈求。
“我不求她原谅。”
“我会把团团被误解的地方,一处处改回来,哪怕...她永远不需要知道。”
律师离开后没多久。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
陆行川擦干眼泪打开门。
苏晴牵着哭得眼睛红肿的贝贝,狼狈地站在门外。
“行川!你快想想办法,网上的**已经失控了,贝贝现在连学校都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