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瞬间被冷汗浸透,哆嗦着给傅闻峥发消息:
我坐的车有问题。傅闻峥,接一下位置共享。
这是车牌号,你能不能来找我。
然而,聊天框里一片死寂。
正当我吓得几乎要跳车时,一条语音才姗姗来迟。
温淼的声音幽幽响起:
“嫂子,别吵了,铮哥给我放洗澡水呢。”
“我们两个刚才累坏了,有事明天再说。”
呼救声戛然而止。
刚才打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在视网膜上撕扯下血肉。
我僵硬的攥着手机。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无奈道,“下午主干道修路,我才绕了几公里。”
“放心姑娘,不多收你钱嗷。”
我捂住眼睛,任由眼泪流淌而下。
到家时,两间卧室的房门紧闭。
我握着门把的手紧了又松。
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
直到天亮,门响了一声。
傅闻峥捂着脑袋从客卧里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我心中最后一根弦轰然崩裂。
窒息的死寂中。
手机叮咚一声。
是闺蜜的短信。
票已订好,今晚八点我去机场接你。
我回了句好,勉强理智回笼。
再抬头,傅闻峥已经凑了过来,他视线扫过我摁灭的屏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谁这么早给你发消息?”
“快结婚的人,玩到这么晚才回来,有没有规矩?”
我平静道:“嗯,我错了,对不起。”
一拳打在棉花上,傅闻峥表情空白一瞬,“我不是这个意思。”
门又开了。
温淼听见我们说话声,赤着脚跑了出来。
身上穿着我试了一百多套才选定的私人婚纱。
雪白的丝绸裙摆皱成一团,已经不能再用。
她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婚纱店打电话,催新娘去试改衣服,可我们联系不**,铮哥说我和你身量差不多,才让我试穿的。”
“我昨晚喝多了酒,忘记脱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忘记通知婚纱店了。
傅闻峥心疼的打断了她:“不怪你,你至少联系了她十几次,是宋昭自己不接电话。”
“下周就结婚了,还这么不长心。”
我怔了怔,翻开手机。
通话记录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如同傅闻峥对我的信任和爱意。
我忍不住荒谬的笑出了声。
听见我笑。
温淼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边哭一边扯着婚纱往下脱。
我上前攥住她的手腕:
“不用,很合身。”
“你穿着比我合适。”
傅闻峥闻言,脸色白了一瞬。
他掏出西装裤里的戒指盒,将那枚戒指强行戴在我手上。
开口想说什么,可看着温淼红肿的双眼又咽了回去。
转而道:“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给***上坟吧。”
“也算是对你的补偿。”
我是个留守儿童。
奶奶就是我全部的软肋。
想起她临走前对我的嘱托:
“我们阿昭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青年才俊,到时候带他给我一起上坟,奶奶就是死了也瞑目。”
我红了眼眶。
抛开其他因素,傅闻峥也算是难得的才俊。
奶奶见到他,应该会开心吧?
傅闻峥总是这样,让我绝望,又送来一点安慰。
车门打开,低调的内饰换成了夸张的彩虹色。
温淼习惯性踢掉鞋子,坐上副驾。
对上我的目光,她又慌乱的起身:“嫂子在这,我还是去后面吧……”
傅闻峥按住她:“你自己晕车不知道?折腾什么?”
又看我一眼,“你身体好,坐哪都一样。”
“一个座位而已,别小题大……”
话没说完,我已经上了车。
傅闻峥怔了怔,沉默着踩下油门。
车身飞驰而出。
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抛诸脑后。
墓园门口,我吞了过敏药,戴好三层口罩。
亲手选了最大最新鲜的一束花。
别人有的,我希望奶奶也能有。
可刚走几步,温淼就开始不舒服。
不是脚扭了就是肚子疼。
她楚楚可怜弓着腰,扯着傅闻峥袖子,眼圈红红的求他送自己回车上。
傅闻峥双手搂着她,又看了看我,一时左右迟疑。
下一秒,温淼不受控制的干呕一声。
“哇”的吐在了我奶的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