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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天傍晚，我在咖啡店见到了赵颖。
她比照片里瘦了很多，脸色发白，眼下带着很重的青黑，像是已经很多天没睡好。
我刚坐下，她就把脚边的帆布袋提起来，放到桌上。
“叶小姐，你好，我是赵颖。”
我点了下头：“你好。”
她没再寒暄，直接把袋口拉开。
里面塞满了奢侈品盒子，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露出一截银色项链链条。
“他送我的东西，能退的我都退了，退不了的都在这儿。”赵颖嗓子有点哑，“转账我还没完全核清，你加我一下，等我算完，连账单一起发你。”
我没动，只看着她：“你真愿意还？”
赵颖眼眶一下红了。
“我不是不想还。”她声音发紧，“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根本没离婚。”
我盯着她，没说话。
她低头攥着杯子，指尖发白。
“周博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你们早就离了。”
“他还给我看过离婚证。”
“我信了，所以这五年，我一直以为……我是正常恋爱。”
说到最后四个字，她自己都像是说不下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
赵颖吸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前两年，他每周都会来我那儿住三四天。说公司加班太晚，回去不方便。”
“我当时还觉得，一个离了婚的男人还住在前妻家里，确实尴尬。”
她说着，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
“现在想想，他不是尴尬，他是两头骗。”
她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记录里，全是周博远那些熟悉的语气：
“今晚不过去了，家里有点事。”
“她那边不好交代。”
“等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彻底处理干净。”
我的目光停了两秒，挪开了。
赵颖低声说：“上个月他陪我去打九价。那天他出去取药，手机放在椅子上一直震。”
“我看了一眼，来电人是你。”
“十几个，全被他挂了。”
她的声音明显发颤了。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回去后查了很久，才知道你们根本没离婚。”
她抬起头，眼圈通红。
“叶小姐，我不是来替自己洗白的。”
“可这五年，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当第三者。”
说完这句，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沉默了几秒，才问：“钱呢？”
赵颖赶紧擦了下眼泪，低头把另一页记录翻出来。
“这五年，银行流水能查到的转账，大概五十万。”
“再加上包、首饰、护肤品这些，差不多一共七十三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现在手上只能凑出四十多万，剩下的……我得一点点还。”
“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给你打欠条。”
我看着她：“我要是不信呢？”
赵颖咬了咬唇：“那我去借。”
我忽然笑了笑。
“你不用还我。”
她一下愣住。
“你把东西送来，已经够了。”我淡淡道，“至于钱，我会让该还的人还。”
赵颖眼泪掉得更凶了：“可这些钱，毕竟花在我身上——”
“那也是他骗你花的。”我打断她，“账该算在谁头上，我分得清。”
她怔怔看着我，半晌没说出话。
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你也算被他毁了五年。”我说，“别再替他背债了。”
赵颖终于接过纸巾，低头捂住眼睛。
就在这时，我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家里的智能门铃推送。
我点开监控画面。
下一秒，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屏幕里，周博远正站在我家门口。
他旁边还蹲着一个穿蓝色工服的男人，工具箱摊开在地上，正低头往锁孔里塞工具。
我心口一沉，手指骤然收紧。
周博远在找人撬我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