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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墓碑。
“阿姨,您走得早,没来得及教他怎么做丈夫。”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还在继续。
“他现在受一点委屈,就取消婚礼,拿离婚威胁人。”
“您病重那几年,他也是这样。”
“一有事就哭,一哭就逼着所有人围着他转。”
“您临走前让我照顾他,可他现在这副样子,我怎么照顾?”
我怔怔看着她。
母亲病重时,最怕拖累我。
每次疼得睡不着,也会忍着不出声。
临终前,她还抓着严明月的手,求她以后多包容我。
可如今,她站在母亲墓前,把她最后的托付说成了负担。
甚至怪她没有把我教好。
严明月看向我。
“**要是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
我闭上眼睛。
胸口最后一点疼,也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严明月,我们离婚吧。”
“协议我会让律师送到你秘书那里。”
她脸色骤变,一把扣住我受伤的手臂。
伤口被重新撕开,我疼得浑身一颤。
严明月盯了我很久,忽然冷笑。
“你还变本加厉了是不是?”
“离婚你想都别想。”
“但我会让你认清,威胁我的下场。”
她说完转身下山。
楚峥跟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扬了扬下巴。
“**,你惨喽。”
我独自跪在墓碑前,用袖口一点点擦掉那行红字。
我回到婚房时,儿童房的门开着。
严明月手里拿着那只胎心录音器。
那是小满留给我们的唯一声音。
当年她怀孕五个月,意外失去孩子。
从手术室出来后,她抱着那只录音器哭了一整夜。
我守在床边,跪到天亮,也没能劝她松手。
可此刻,她拔出录音器里的储存卡,当着我的面折成两半。
我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忘了。
严明月把损坏的录音器放回桌上。
“给你一点教训。”
她眼底明明闪过一丝不忍,声音却依旧冷淡。
“今天毁掉的,只是一段胎心录音。”
“下一次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抬头看她。
她眯着眼警告我。
“我和楚峥去度蜜月的这几天,你好好想清楚。”
“我们回来时,我希望你已经懂事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严明月像过去每一次那样,抬手想替我擦。
我偏过脸,躲开了。
她脸色瞬间沉下去。
“温叙川,别把我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完。”
门外传来楚峥的声音。
“老严,行李放车上了,再不走赶不上飞机。”
严明月收回手。
“别再动离开的念头。”
“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儿?”
门关上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蹲在地上,把被扔乱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床上有一把银色长命锁。
那时她曾握着我的手,在锁背面一笔一画刻下:
“小满,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我用拇指慢慢擦过那行字。
原来永远这么短。
三天后,严明月和楚峥从蜜月地回来。
楚峥推开门,笑着喊:
“**,爸爸给你带礼物了。”
没有人回答。
严明月快步走进儿童房。
里面只有一份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