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砚舟立刻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门打开,是方瑶。
女孩甜甜地笑了一下,朝男人眨了眨眼:
“沈总,我已经准备好啦!”
沈砚舟一手扶着门,另一只手不停**裤缝。
这个动作我见过的。
刚认识我时,他也会这样,是害羞的表现。
方瑶朝门内望了望,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姨,可以帮我拿双拖鞋来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女孩慌忙捂住嘴,睫毛轻颤:
“啊,沈**,不好意思。我把您认成……真对不起。”
她正要低头,被沈砚舟阻止了。
“没事,不怪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
不怪她。
那怪谁?
怪我吗?
我看向远处镜子里的自己。
红的眼,白的唇,凌乱的头发,穿了五年的睡衣。
“降温了,你不怕着凉啊!”沈砚舟把方瑶的衣领向上提了提。
女孩俏皮地噘起嘴,轻哼一声:
“露肩款式,现在正流行呢,这叫时尚!对吧,沈**!”
她突然看向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沈砚舟不屑地说:
“她懂什么时尚,一个天天待在家里的家庭妇女。”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强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两人拉上行李箱,正准备要走。
我追了上去,把钥匙递给沈砚舟,“你拿着吧。”
男人不解:“为什么?”
我没回答,只把钥匙又往前递了递。
沈砚舟看着我,还想再说些什么。
“阿嚏——”方瑶轻轻打了个喷嚏。
男人立刻转身。
门在我眼前摔上。
只差一厘米就夹到我的手,可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缓了缓神,疲惫转身,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沈砚舟仅仅回来一个早上,但家里全是他留下的狼藉。
床头柜上扔着他脱下的袜子。
桌子上摆着他吃剩了一半的吐司。
卫生间里用过的毛巾揉成一团,胡乱搁在洗手台边。
漏水的水管他分明看见了,却懒得管。
沾着水渍的脚印从浴室蔓延到卧室,书房,甚至楼梯。
这次,我没再动手,生平第一次叫了保洁上门。
保洁打扫卫生,我打包离家的行李。
去书房抽屉取护照时,我意外发现一个笔记本。
伸手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关于方瑶的点滴:
给瑶瑶过生日,预算20万元;
陪瑶瑶去**山,预算30万元;
带瑶瑶去拍卖行,预算500万元;
……
而关于我,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家务支出,预算每月3千元。
我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用来做家务的工具人。
不必关心,无需付出。
寄完快递,整点的钟声敲响。
微博上,方瑶仍在不停地更新着照片。
从樱花树下两人的拥抱,到雪山前浪漫的亲吻。
最新的一条微博里,沈砚舟身穿西装,单膝跪地,向穿着婚纱的方瑶举起戒指。
她配文:你守了多年的**山,最终归我**。
挑衅的意味一览无余。
我本以为我会愤怒,会委屈,会难过。
可我摸了摸心口,那里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熄灭手机,我缓缓起身。
将钥匙放在门口地垫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不到两年的家,转身离去。
……
几天后,沈砚舟才刷到方瑶晒婚纱照的那条微博。
他自觉心里有些忐忑,想让方瑶删掉。
方瑶凑了过来:“我这张照片是不是很好看?”
看女孩笑得开心,沈砚舟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好看。”
他正思索着回家后该如何向温宁解释时,却看到温宁闺蜜发的朋友圈:
欢迎小提琴手温宁加入乐团!
配图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专注地拉着琴。
而她身后,赫然是悉尼歌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