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周既白消失了半个月。
我以为他终于懂得体面。
直到许弥生日那天。
朋友发了一张聚会照片。
照片里没有周既白。
许弥坐在蛋糕前,笑得勉强。
有人在下面问:“既白今年不陪你看首映了?”
许弥没有回复。
晚上,她给我发来一段语音。
“晚棠,我没有想过伤害你。”
“我只是习惯了既白在我身边。”
“你突然让他改变,我也会害怕。”
她声音温柔,克制,委屈。
没有一句承认。
却句句都在提醒我。
她曾经拥有过我求不来的优先权。
我听完,只回了文字。
“你害怕,不代表我该让位。”
“许弥,别再联系我。”
发完,我拉黑了她。
十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
是周既白,他声音很哑。
“她找你了?”
“嗯。”
“对不起。”
我靠在窗边,看雨水从玻璃上滑落。
“你不用替她道歉。”
周既白沉默很久。
“不是替她。”
“是替以前的我。”
这一次,他没有解释许弥只是朋友。
没有再让我大方一点。
可我心里那扇门,已经从里面锁上。
“周既白。”
“以后别再给我发消息,也别再报备你和谁划清界限。”
“你改变,是你的事。”
“我往前走,也是我的事。”
电话那头的呼吸乱了。
“你要和江临在一起了吗?”
我看向桌上的便签。
江临下午送花材来时,随手留了一张。
“不用急,也不用选。”
“你想往哪走,我就陪你走一段。”
我没有否认。
周既白轻轻笑了一下。
像疼到极处,又不敢出声。
“他会一**你吗?”
“他不会把我放进选项。”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许久,周既白低声道:“晚棠,我能不能再见你一次?”
我本该拒绝。
可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
第二天傍晚,周既白站在我楼下。
比记忆里瘦了很多。
他手上还戴着那条情侣手链。
银链扣在腕骨上,显得有些旧。
看见我,他眼眶立刻红了。
“我现在才知道,我以前是多么**。”
我没说话。
周既白往前一步。
“我以前总觉得,你永远会回来。”
“我享受你因为我难过,享受你一次次证明离不开我。”
“我知道这样很卑劣。”
他抬手捂住眼睛。
泪水从指缝里落下来。
“我改,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做都行。”
“别把我彻底判出局。”
我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
曾经的周既白多骄傲。
连道歉都像施舍。
如今他低下头,把迟来的真心剖出来给我看。
可我只觉得平静。
“周既白。”
“你不是舍不得我。”
“你是受不了那个永远给你投票的人,退票了。”
他僵住。
我摘下脖子上的围巾。
那是三年前,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我一直留着。
不是舍不得这条围巾。
是舍不得那个以为被爱了的自己。
我把围巾递给他。
“最后一件东西,还你。”
他没有接。
眼泪却砸得更凶。
“晚棠。”
我把围巾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游戏结束了。”
“以后我不再参选。”
说完,我转身上楼。
身后没有脚步声。
只有很久以后,周既白压抑到发哑的一声。
“对不起。”
我听见了。
也只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