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爷爷去世那天,我们被告知老人生前准备的墓地,早已下葬了别人。
直到丈夫坦白:
「是,用了你爷爷挑的墓,下葬了清挽的爸爸。」
许让烦躁**太阳穴,
「那墓空着也是空着......
「以柯,事有轻重缓急。
「小时候要不是清挽家关照我,我活不到现在,是我欠她的。」
攥紧手里的墓权证,我心口像压了一块湿海绵。
可是许让。
那是你欠的。
不是我,更不是我家里人。
陪你「还债」的日子,我过够了。
联系完卖墓地的中介,我又找了律师。
心里住着别人的男人、埋着陌生人的墓地。
我都不要了。
……
「以柯,你确定吗......」
我知道娇娇问的是什么。
我和许让大学同学。
相识三年,结婚五年。
是所有人眼中的恩爱夫妻、金童玉女。
可昨天,爷爷病逝在医院三楼的重症病房。
爸爸把爷爷抱在怀里,像小时候爷爷抱着他一样。
无声落泪。
而许让在四楼,仔细叮嘱护士要给扭伤脚的林清挽妈妈垫个软垫。
直到爸爸跟着爷爷进了停尸房。
妈妈才红着眼把我拉到角落,
「以柯,爷爷的事小许知道了吗?」
像是有记闷锤砸在我的心头。
钝痛传遍全身。
爷爷已经八十八了。
刚送到医院的时候,急症医生怕担责,不肯收。
惊慌之下,我说我老公也是这个医院的医生。
可电话打去 2 个。
无人接听。
急诊医生的脸色从严肃变得戏谑,
「有时间自己来病房里转转,哪哪都是人间疾苦,撒谎也不可能给你开绿灯!
「现在是没床位了,要是有耐心就等着吧!」
那天我们全家人就睡在走廊上。
生怕错过床位,一步都不敢挪。
等到凌晨 5 点,终于有位置了。
我松了一口气,想起了许让。
估摸着他在做手术,打算给他打个饭,顺便和他说一下爷爷的情况。
可到了食堂,我瞧见了许让和林清挽。
「抱歉,耽误你难得的半天假,可豆豆病了,又只有你有医疗经验......」
林清挽眼下乌青,声音又细又软。
我像被钉死在原地,浑身血液逆流。
豆豆是林清挽家的猫。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次许让接了,
「临时有场手术,在医院加班,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吧。
「乖,回来给你买我们食堂的炒栗子。」
林清挽像是很不好意思,
「阿让,以柯是不是又生气了,对不起......」
可许让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中眷恋无限,
「以前的混世小魔王现在居然也会和人说对不起了?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顺位。」
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