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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漪的心跳得很快,她飞速将纸条撕毁。
她有机会离开了,可以带着爸爸一起离开。
她不顾身上的疼痛,扶墙踉跄来到了宋父的病房。
宋月漪捧着宋父的手,埋头下去。
就像她小时那样,有任何不顺,她只要这样做,宋父都会帮她摆平。
如今那双大手枯瘦冰凉,他的主人浑身插满了管子。
“爸爸再等等,我们三天就离开这里。”
忽然宋月漪感到脸上的手指动了下,她欣喜地抬头望过去。
“爸!”
“你......是谁?”
宋父浑浊的眼睛辨认了几秒,随即猛地瞪圆。
他抽出被宋月漪捧住的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朝她砸过去。
“啪!”
宋月漪躲闪不及,水杯砸在她肩膀上,碎玻璃溅了她一脸,水泼了她半边身子。
“爸......是我,漪漪。”
“滚!滚出去!”
宋父嗓子嘶哑,他费力撑起上半身,剧烈哆嗦的手指指向门口。
宋月漪身体向前探,声音发颤。
“爸爸,看我脸上这里......”
她想展示左眉尾那道5岁从树上摔下来留下的小疤,忽想到自己满脸纱布。
“爸爸,你还记得我眉尾的那个疤,你抱着我去缝针......”
“漪漪,你终于回来了。”
宋父张开双手,朝病房门口绝望地喊。
“漪漪你快把她赶走!”
宋月漪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沈晓晓笑吟吟地倚靠门框。
她走过来,握住宋父发抖的手,柔声说:“爸别怕,我在呢。”
宋父手哆嗦地摸向沈晓晓光洁的左眉尾,那双浑浊的眼睛渐渐涌上一层水光。
“月牙儿不怕,爸爸保护你。”
宋月漪整个人像被锤子狠狠砸在胸口正中央。
月牙儿。
是她5岁留下那道弯弯的小疤,宋父说她把月亮留在了身上,从此这个昵称跟了她二十年。
宋父要把家族事业外迁,宋月漪为了江宇珩哭着闹着要留下来。
他红着眼圈把一打黑卡交给她:“月牙儿要幸福,凡事都有爸爸。”
在不人不鬼的四年里,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才没彻底碎掉。
可现在爸爸把这个专属于自己的称呼,称呼另一个女人。
“怎么回事?你对我爸爸做了什么!”
沈晓晓侧过头来,顶着那张和她一摸一样的脸,得意地弯了下嘴角。
“一点精神药剂。”
“虽然**爸总对我爱答不理,但我懂得感恩,药是我亲手打的。”
“只是药下多了。”
沈晓晓嘴里说着惋惜,眼里的恶毒快溢出来。
肩膀被宋父砸到的痛蔓延到全身,宋月漪弯下腰,抱住瘦弱的父亲。
“爸你看看我,我才是月牙儿啊。”
宋父在怀里剧烈挣扎,嘴里发出含混、惊恐的“嗬嗬”声。
他的指甲几乎穿过纱布掐进宋月漪的伤口里,鲜血渗出来沾了他一手。
但宋月漪依旧紧紧抱着不松手,把脸埋进宋父的肩膀里。
没关系,在那个魔窟4年这点痛,不算什么。
沈晓晓饶有兴致地欣赏宋月漪在疯癫的父亲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宋月漪猛地抬头盯着沈晓晓。
“最后一剂解药在我手里。”
“咚”一声,宋月漪跪在冰冷的地上。
她脊背弯下去,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求你,给我。”
沈晓晓愣了一瞬,嘴角的笑扩大几分。
“你们在干什么?”
江宇珩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晓晓迅速变脸,她眼圈泛红,上前挽住江宇珩的胳膊。
“宇珩,漪漪说宋家对我有恩,让我把你还给她,要不我还是走吧。”
“我没有!”
宋月漪坚定反驳。
“我求她把爸爸的药解了,至于你......”
她的目光移到江宇珩脸上。
“我不要了,你和宋家产业送给沈晓晓,只要她把解药给我。”
病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下一秒,江宇珩甩开沈晓晓的手,几步到宋月漪面前,弯腰捏住她的下巴。
“宋月漪你从小到大就想嫁给我,刚满18岁就爬上我的床,你舍得离开我?”
“我舍得。”
宋月漪的下巴快被捏碎了,她眉头都没皱起。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爸爸好好活着,活着像个人。”
她平静无波的眼神,令江宇珩心里恼怒更甚。
“晓晓不计较你在学校霸凌她,不计较**曾经轻薄她,代你尽孝。”
江宇珩眼神里没一丝温度。
“你不领情,那就再吃些苦头,让她拆线出院。”
宋月漪被带到手术室,按江宇珩的嘱咐,没打**强行拆线。
她清醒感受着黑线从她血肉里被生生抽了出来,她咬碎了牙齿没吭一声。
她的身体被保镖死死按着,连抖都只能在有限范围内。
等拆线结束,宋月漪痛得意识涣散。
但他们没等她缓过劲,径直架起她往外走。
一路上,撞见宋月漪的人,无不别头捂嘴,面露嫌恶。
宋月漪从电梯墙壁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脸,像张被撕碎又胡乱拼凑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