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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沈砚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前的上元灯会。
那时我才十三岁。
胖,胆小,还总被人嘲笑。
有人故意撞翻我的花灯,又学着我走路的样子,引得满街哄笑。
沈砚替我捡起花灯,温声道:
“姑娘不必理会。”
“世人多庸俗,皮相又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好坏。”
就是这句话,让我记了五年。
后来沈家来提亲,我满心欢喜。
沈砚缺古籍,我连夜替他寻。
他想拜大儒为师,我让父亲亲自递帖子。
他赴江南游学缺银子,我卖掉了外祖母留给我的一匣珍珠。
他嘴上说不在意我的模样,却一次都不肯与我并肩出门。
旁人问起婚约,他也只说:
“长辈玩笑,未必作数。”
我从前替他找借口。
如今才明白,他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既舍不得姜家的助力,又嫌弃我的长相。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砚这次终于亲自来了。
隔着屏风,他语气烦躁。
“姜明棠,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正在挑耳坠,闻言头都没抬。
“我去赴宴,怎么成了闹?”
“你知不知道那日会来多少人?”
沈砚压低声音。
“皇亲勋贵,世家公子,柳家姐妹都会到场。你非得在他们面前丢脸?”
我笑了。
“既怕我丢脸,当初为何与我定亲?”
屏风外安静一瞬。
随后,他冷声道:
“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姜明棠,这些年你从不肯见我,想来比从前也好不到哪里去。”
“婚姻不是儿戏。我不可能娶一个连门都出不得的女子。”
我捏着东珠耳坠,胸口最后一点疼意,也散了。
“所以你把我输给周既白?”
“只是个玩笑。”
“把我的旧画像传遍京城,也是玩笑?”
沈砚噎住,随即不耐烦道:
“你若真不在意容貌,何必怕别人看?”
好一把**不见血的刀。
他羞辱我,还要怪我开不起玩笑。
我淡淡问:“柳如筠也去?”
沈砚语气明显缓了些。
“她是柳相之女,自然在受邀之列。”
“明棠,你别总是针对她。她请你赴宴,也是出于好意。”
我差点笑出声。
柳如筠的帖子熏着沈砚惯用的梨花香。
若这两人清清白白,太阳都得从北边出来。
沈砚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服了软。
“你明日称病,我会让人送五百两银子过来。”
“至于婚约,等风头过去,我们再谈。”
我终于起身,绕过屏风。
可就在我出来前,他已经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句。
“你若执意赴宴,出了丑,别怪我不顾多年情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
他离真相只差一步。
却连多等片刻都不肯。
第二日,京城赌坊竟开了盘。
赌我会不会去迎亲宴。
押我不去的银子堆成了小山。
沈砚亲自押了三千两。
赌我会称病。
我听完,让青黛取出一千两银票。
“小姐,押哪边?”
“押我赴宴。”
“若赢了呢?”
我端起茶,慢悠悠吹开浮沫。
“拿沈砚的钱,给全城乞儿买**子。”
也算替他积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