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一早上,客厅里弥漫着浓重的**味。
周以诚坐在沙发中央,眼底布满***,状态亢奋。
桌上摆着三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雪白的纸张格外刺眼。
“沈织,把字签了吧。”
周以诚把烟头按死在盛了剩水的纸杯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哧”响。
我身上还系着灰色围裙,手里拿着温热的抹布,有些无措地看着那叠纸。
“周以诚……我们真的非走到这一步不可吗?”
“果果还那么小,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以后少买菜,妈倒掉的那些剩饭我也……”
“行了!别跟我提那些剩饭白粥!”
周以诚烦躁地打断我,站起身来回走动。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菜市场的家庭妇女有什么区别?公司到了最关键的上升期,下周陈氏集团要做尽调。”
“我身边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商界独当一面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守着锅台哭哭啼啼的累赘!”
坐在阳台摘菜的李秀兰也扯着嗓子附和。
“就是!沈织,诚诚已经够仁慈了。果果抚养权归你,每个月还给你三千块,你别不知足。”
我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暗色地板上。
我走过去缓缓蹲下身,似乎想去拉他的衣角,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那我呢?我当年为了你退居幕后,公司的财务架构、第一批客户的精算分析,都是我没日没夜做出来的。”
我低声抽泣。
听到“财务架构”,周以诚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当年的事提它干什么?现在的市场早就变了,你那一套老掉牙的算法早就被淘汰了。”
“房子是婚前我爸妈出的首付,而且做了二次抵押,里面没剩多少净值。”
“真要打官司,你分不到几个钱。存款也都压在公司的流动资金里。”
周以诚把签字笔重重拍在协议书上。
“沈织,你也别说我刻薄。结婚第一年用你名字注册的星元重组基金,我一分不要全留给你。”
“虽然现在账面上有点亏损,但那好歹是个金融底子,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让步了。”
我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周以诚算得真准,他是要把所有的债都甩给我,自己带着干净的空壳去装百亿投资的门面。
“重组基金……”
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
“可大家都说那是垃圾基金,外面还欠着两百万。”
“周以诚,你是想要我和果果死吗?”
周以诚冷笑一声,满是敷衍。
“做生意有赚有赔,那是个独立法人有限责任,债砸不到你个人头上。”
“字签了,我下午让人把两万块生活费汇到你卡上。”
“你要是再耗着,过几天公司重组,我让你连这三千块都拿不到。”
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终于被压垮了最后一根脊梁,颤抖着拿起那支万宝龙签字笔。
“周以诚,你会后悔的。”
周以诚嗤笑一声。“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今天这个决定。”
我闭上眼睛,笔尖落在纸张上,发出细微而沙哑的“沙沙”声。
我在三份协议的右下角,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周以诚便迫不及待地夺过协议书,仔细确认签名无误后,眼角眉梢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就往玄关走。
“妈,下午收拾一下,我们换个地方住。林知意已经在江*帝景订好了新公寓。”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
客厅里重新归于寂静。
我缓缓站起身,扯下身上那条灰色的旧围裙,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走到阳台拉开推拉门,看着周以诚那辆黑色奔驰一加油门绝尘而去。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里面传来她紧张的声音。
“织织,怎么样了?”
我看着脚底被林知意高跟鞋划出的白印,语气平静。
“字签了,基金现在是我的了。”
“周以诚下午会去跟陈氏集团对接第一笔尽调,晴晴,把那三个海外专利在国内的复牌公示,放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