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屏住呼吸，盯着窗纸上的人影。三个，穿黑衣，提着布包。
我没动。
一炷香后，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屋檐下多了个**布偶，画着歪扭的符——厌胜之术。布偶身上有股淡淡的腥味，蛊香。
不是来杀我的，是来嫁祸的。
我把布偶摘下来看了两眼。针脚很细，用的是宫里的云锦边角料——一个侧妃，哪来的云锦？
心里有了数。我把布偶挂回去，跟没动过一样。
第二天一早，果然出事了。
丫鬟的尖叫传遍半个王府：“布偶！**的布偶！算命的是妖女！”
不到半个时辰，全府都传遍了。我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跟没事人一样。
嗑到第三把，苏侧妃来了。
带了一群丫鬟婆子，脸上带着关切的笑：“阿黎姑娘，听说你院子里出了怪事？我带了安神汤过来，你喝点压压惊。”
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关心我。
我看着她，左瞳微微发热——她身上的蛊香比昨天浓了一点。不是她自己用了蛊，是她刚接触过带蛊的东西。
“劳苏侧妃挂心。”我笑了笑，“我没事。就是不知道谁跟我开玩笑，挂了个布偶。”
“布偶？”她一脸惊讶，“快拿过来我看看！”
婆子递过去，她接过来一看，脸色唰地白了：“这、这是厌胜之术！是谁干的？”
演得真像。
“我也不知道。”我捧着瓜子慢悠悠地说，“不过苏侧妃，我看你印堂有点发黑啊。”
她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姑娘说笑了，我这几天休息不好。”
心理素质可以。
“不是休息不好。”我盯着她的眼睛，“是你最近碰了不干净的东西。蛊这种东西，下多了会反噬的，你说对吧？”
她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温温柔柔的：“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最好，看来是我多虑了。”我嗑了颗瓜子。
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姑娘可能是刚来王府不习惯。”她站起身，语气依旧温和，“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先走了。”
走了。既没翻脸，也没反驳，就这么笑着走了。比我预想的难对付。
她走出院子那一刻，我脸上的笑收了。
刚才对视时，我在她左肩看到一团淡淡的黑气——不是蛊，是被蛊反噬过的痕迹。
她自己也中过蛊，或者说，她在用自己的身体养蛊。难怪她身上的蛊香跟王爷同路数——苏侧妃不只是棋子，她本身就是执棋的人之一。
我嗑完最后一颗瓜子，往书房走去。
萧珩在看奏折，见我进来头都没抬：“什么事？”
“你王府里有人养蛊。而且养了不止一两天。”
他抬起头，眼神一下冷了：“谁？”
“你猜。”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苏婉仪？”
苏婉仪就是苏侧妃。他居然一猜就中。
“看来王爷也不是完全没察觉。”
“她进门三年，每年都有几次身体不适，太医查不出原因。本王只当她天生体弱。”
“天生体弱？”我摇摇头，“是养蛊养的。她在用自己的血喂蛊虫，所以脸色苍白、身体虚弱。”
他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咔”的一声。
“你有证据？现在没有。但我有办法让她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什么办法？”
“她给我下毒使坏就是想让我当妖女，那我就当一个让她害怕的妖女。她越怕，就越想快点弄死我；越急，就越容易露马脚。”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你想要本王怎么做？”
“对外宣布我妖气缠身、病情加重，请个道士来府里驱邪。苏侧妃一定会买通道士，让道士不小心弄死我。到时候人赃并获。”
“你就不怕道士真的加害你？”
“怕死就不来京城了。”我说，“再说了——我不行了，王爷你的蛊谁来解？”
他嘴角扯了一下。“行。本王陪你演这出戏。”
我笑了，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
“阿黎。”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散气散的毒——，没事吧？”我愣了一下。
“林全说你这两天脸色不好。”他补充了一句，脸没抬。
“没事。”我说，“死不了。”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回听竹院的路上，我远远地看见苏侧妃和身边的小丫鬟低着头说什么。
一看就知道又憋着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