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在原来的房门前坐了一夜。
门缝里飘出陌生的香水味。
天亮时,梁清清穿着睡衣出来,差点踩到我的手。
她皱眉:“姐姐,你能不能别堵在这里装可怜?”
我撑墙站起来。
“好。”
以前她第一次要这间房,我抱着门框哭到打嗝。
“这里有外婆给我装的夜灯,是我的房间!”
妈妈骂我自私,哥哥拆掉门锁。
我抱着枕头哭着发誓,谁也别想赶我走。
现在我连门里还剩什么都没问。
早餐桌上摆着一整只芒果千层。
从前梁家不许芒果进门。
冰箱侧面贴着外婆的字条:杳杳芒果过敏,碰过芒果的刀也要重新洗。
小时候我误吃芒果,妈妈抱着我在急诊室哭了一夜。
后来赴宴,她总先问甜点成分。
我一直以为,她记得。
如今字条不见了,冰箱上贴着:清清最喜欢芒果。
妈妈切下一大块蛋糕放进我盘里。
“清清特意给你留的,吃完,别扫她的兴。”
寄宿学校里,挑食会被罚跪。
老师会把饭倒在地上,逼我趴着吃。
我拿起勺子。
“好。”
第一口下去,舌尖开始发麻。
第二口,嘴唇像被细**过,肿起来。
我把膝盖并紧,继续往嘴里送。
妈妈没有说可以停,我就不能停。
吃到一半,勺子从手里滑下去。
我弯腰去捡,额头撞上桌角,我顺着桌布跌到地上。
奶油沾满衣服。
顾承洲蹲下来掰开我的手,看到手背上红疹,才猛地抬头。
“她芒果过敏!”
医生赶来注射。
我躺在地毯上,抓着裙摆喘气。
顾承洲问:“你明知道不能吃,为什么不说?”
我偏头看妈妈。
“妈妈让我吃完。”
妈妈把纸巾摔在桌上。
“我只是让你尝一口!你不会自己判断吗?非要闹成这样让清清内疚?”
我颤抖的爬起来,跪着把沾着奶油的地毯擦干净。
“对不起。”
“以后会吃干净。”
医生替我挽袖子时,看见手臂上交错的旧伤。
他刚要询问,爸爸便盖住我的袖口。
“寄宿学校的正常训练,不必多问。”
吃过药,他们带我去原来的学校**退学。
车刚停在校门口,几个学生便举起手机。
“私奔姐回来了!”
“听说男的不要她,她才被送去改造。”
以前我下车,值周生会拉门,低年级学生围着问竞赛题。
如今学生卡刷了三次,闸机都没有开。
值周生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那个跟周叙私奔的女生?”
我甚至不认识周叙。
我握着失效的卡,没有回答。
大厅的荣誉墙换了新照片。
我的位置贴着梁清清。
她穿着我的校服,别着学生代 表徽章。
而我的照片被撕下来,边角还留在玻璃胶里。
班主任从楼里出来,把一只黑色垃圾袋递给我。
里面是我的课本、奖牌和一张处分决定。
我用拇指反复摩擦那张处分,油墨被蹭得发亮。
班主任避开我的眼睛。
“签了退学申请,事情就过去了。”
我抬头问她:“老师,你也觉得我的成绩是假的吗?”
她沉默很久,只说:“别再给班级添麻烦。”
身后传来同学的笑声。
我把退学申请压在墙上,一笔一画签好名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