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追击
吴艺军与王山一人架着霍振宇一条胳膊,小心翼翼半拖半扶,费了不小力气将重伤的霍振宇挪进后院偏僻柴房。
柴房堆着干柴杂物,光线昏暗,恰好能遮掩行踪。
两人轻轻将霍振宇平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吴艺军立刻扯开对方染透的呢子大衣,查看伤口情况。
刀口很深,划开皮肉伤及血管,出血势头凶猛,再拖延片刻必定回天乏术。
吴艺军前世闯荡商海,早年跑海运时常遇到磕碰外伤,应急包扎手段娴熟老练。
他当即开口吩咐王山:“哥,快去屋里找点干净棉布、烈酒、针线,再拿一卷粗麻绳过来,越快越好。”
王山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冲进屋内翻找物件。
趁着独处间隙,吴艺军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霍振宇,心头思绪翻涌。
前世霍振宇骤然身亡,对外只说是遭遇仇家报复意外丧命,产业、地盘尽数被结拜兄弟张猛吞并,连他妻子最后也改嫁张猛,内里必然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谋财害命。
张猛隐忍多年,谋害结义大哥*占鹊巢,手段阴狠毒辣。
今日机缘巧合被自己撞见,救下霍振宇,便是一步旁人想不到的棋。
往后自己要做近海贩运、铺开海运生意,免不了要应对地界**、地痞刁难,张金发本就对自己怀恨在心,往后少不了暗中使绊子。
若是搭上霍振宇这条线,既能揭开当年被害真相,制衡野心勃勃的张猛,也能为自己起步的生意筑牢一层庇护。
不多时,王山抱着棉布、烈酒、针线匆匆赶回柴房。
吴艺军没有迟疑,先用烈酒仔细冲洗伤口周边消毒,哪怕烈酒刺激伤口冒出细微血泡。
他也手法沉稳,清理干净伤口里的污物,随后穿针引线,利落缝合开裂皮肉,层层缠绕棉布加压包扎止血,整**作行云流水。
一番忙活下来,吴艺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汗珠,出血总算被牢牢止住。
“暂时稳住性命了,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自身造化。”
吴艺军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接下来要避人耳目,三餐流食悄悄送进来,对外绝不能透露半句收留此人的事。”
王山心头依旧悬着大石,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可万一追杀他的人顺着踪迹找过来怎么办?咱们一家子安稳度日,犯不着蹚这种浑水啊。”
“大哥,没事的,晚上我就把他转移走,盼郎归那边有一间破庙,我把他藏在那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吴艺军想了一下,他已经决定救活霍振宇,自然早就盘算好了退路。
那座破庙背靠礁石崖,平日里荒无人烟,渔民平日里都极少靠近,用来临时藏匿重伤之人再合适不过,既能避开耳目,也方便他抽空送药送吃食调养伤势。
王山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眉头紧锁:“盼郎归那地方风大浪急,四处漏风,他伤成这样,夜里挨得住寒气吗?万一夜里发起高烧没人照看,人还是保不住。”
“我心里有数。”
吴艺军俯身探了探霍振宇的鼻息,呼吸虽然微弱,却已经平稳不少,“等入夜之后,我带上被褥、草药和干粮再过去,把破庙简单遮挡挡风,定时过来换药照看。眼下最紧要的是先熬过眼下这一关,不能让人在你家里搜到痕迹,一旦牵扯进来,***都要被卷进是非里。”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几道蛮横粗鲁的呵斥:“开门!开门!有人看见一个受伤的汉子往这边跑了,赶紧把门打开,我们要**!”
王山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看向柴房方向,声音都打起颤:“坏了,真找过来了!”
“别慌。”
吴艺军压低声线,神色镇定自若,抬手按住想要慌乱起身的王山,“咱们照常出去开门应付,装作什么都不知情。柴房血迹我来处理,你稳住神情,别露半点破绽。”
说罢他手脚麻利,抓过地上散落的干草,快速遮盖住地面滴落的零星血点,又将霍振宇身上滑落的血衣边角往里掖了掖,确保从门口窥探完全看不到人影,这才轻手轻脚退到柴房拐角藏好。
王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整理了一下身上褂子,快步走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四个面色凶悍的青壮年,个个神色警惕,手里还拎着短棍,正是张猛手下的心腹打手。
领头一人目光锐利地扫进院子,开门便厉声质问:“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呢子大衣、浑身带血的男人跑过来?”
“有,往那边跑过去了。”
没等王山回话,吴艺军站了出来,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好,谢谢。”
领头的男子点头感谢,想了一下,从身上抽出一张十元大钞,塞到了吴艺军的手中。
吴艺军连忙低头表示感谢,把钱放进口袋中。
给完钱后,领头的男子就带着手下,往吴艺军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四个刚追过去,就看到地上满是鲜血。
原来就在这个时候,王山邻居刚好杀了一只鸭,不小心把鸭血给打翻了。
一群人以为那些血是霍振宇流的,拼命地往前追,很快他们就来到村里的九龙支河。
九龙支河是九龙河的一条支流,虽然叫河,河面却极宽,加上水势急,众人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狗哥,九爷不会搭船,跑到对面去了吧?”
这个时候,一名手下来到狗哥的面前,看着河边那个空木栓,转头对着领头的狗哥说道。
狗哥眯着眼盯着空荡荡的河面,又看向岸边孤零零的木栓,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原本拴在这儿的小木船不知所踪,只剩下半截磨损的麻绳耷拉在木桩上,被微风一吹来回晃悠。
“废话,不然船能凭空没了?”
狗哥抬脚狠狠踹了一脚脚下泥土,脸色阴沉得吓人,“他身受重伤,跑不了太远,唯一的路子就是撑船渡河躲去对岸芦苇荡里。两个人顺着河岸往下游走,绕去下游浅滩蹚水包抄,剩下两个跟我沿着上游找渡口,务必把人堵死在河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