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苏念卿从老家回来的第二天，陆时寒给了她一个地址。
“苏若的藏身之处，我查到了。”他把一张纸条放在她桌上，“城北的一个老小区，她租了一间房，住了快三年。”
苏念卿拿起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心跳加速。“你是怎么查到的？”
“她之前给你送过牛奶，牛奶盒上的超市标签是城北一家小超市的。那家超市附近只有一个老小区，我让技术科调了小区门口最近一个月的监控，找到了她进出的画面。”陆时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的破案过程，“她每隔三天会出门一次，买完东西就回去，不和任何人接触。”
苏念卿握着纸条，手指微微发抖。苏若说“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来”，但苏念卿不想等，她现在就需要她。
“我要去找她。”苏念卿站起来。
“我知道，”陆时寒拿起外套，“我送你去。”
城北的老小区叫“安平里”，建于九十年代，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楼道里的灯还是声控，苏念卿每上一层楼就要跺一下脚，昏黄的灯光才会亮起来。
苏若住在四楼，门牌号是402。苏念卿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苏若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看到苏念卿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复杂的，像是“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苏若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时寒查到的。”苏念卿老实交代，“牛奶盒上的超市标签。”
苏若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门关上了。苏念卿听到防盗链被取下的声音，门重新打开了。
“进来吧。”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摞文件和一个录音笔。窗帘拉着，灯也没开，整个房间的光线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照亮了苏若的脸。
苏念卿走进去，环顾四周。墙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照片，没有画，没有任何能透露主人身份的东西。这间屋子像一个临时的据点，随时可以撤离。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不然呢？”苏若关上门，走到茶几前坐下，“带着**妈一起？她的行踪不能暴露。”
“我妈妈到底在哪里？”苏念卿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有些发紧。
苏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不能告诉你具**置。”她的声音很低，“但她在南方，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她换了一个身份，重新开始了生活。”
“重新开始？”苏念卿重复了这四个字，觉得它们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
苏若的眼神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被说中了的心虚。“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苏念卿的声音变得很轻，“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人，如果还活着，却不回来找自己的女儿，只可能是因为她有了新的生活，不想被打扰。”
苏若没有说话，但她没有否认。
苏念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东西在往外涌。“她过的好吗？”她问。
苏若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苏若说了一句，“她过得不差，但她没有一天不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