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是他留给父母的最后一句话。不是遗书，不是告别。是一句被生活忽略的求救。
林默睁开眼睛。公交来了。他上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江临市在冬日傍晚的暮色中渐渐暗下来。路灯还没亮，建筑物的轮廓模糊在灰蓝色的天光里。他把头靠在车窗上，意识中系统的进度条在缓慢滚动。
他在想系统给出的裁决方案会是什么。何小军案和前三案都不一样——受害者不是成年人，施害者也是未成年人。系统的因果锁定规则说，诡异只惩罚卷宗所载之人，不伤无辜。但未成年人该怎么惩罚？让三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体验何小军的窒息？系统有自己的逻辑，它大概不会简单地复制死亡体验。
林默闭上眼睛。他决定在方案生成之前，先去见一个人。何小军的母亲。卷宗里提到她至今保留着儿子的所有遗物，包括那封遗书。那是何小军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五行字。林默想亲眼看看原件的笔迹——那种在绝望中依然保持工整的笔迹，到底长什么样子。
公交车在暮色中驶向城郊。窗外的街灯亮了，橙黄的光一盏接一盏地铺向远方。
裁决方案在第二天深夜生成完毕。
林默当时刚从何小军家回来。他坐在公寓的椅子上，袖口上还沾着南郊的尘土——何大全送他到巷口时拍了他一下，那只搬了二十年砖的手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个灰白色的印子。他没拍掉。他闭着眼睛，意识中的卷宗正在逐行刷新。
诡异裁决方案004
案由：何小军校园霸凌致死案
裁决对象：
主犯·孙鹏（霸凌组织者，实施殴打、烫伤、强迫下跪等行为）
从犯·刘子豪（主要打手，实施暴力伤害）
从犯·赵一鸣（拍摄并传播霸凌视频）
诡异形态：别回头的阴兵
原型溯源：民间传说“阴兵借道”首现于南北朝，说法有二：一曰战死军魂不散，列队行军于夜；二曰枉死之人借阴兵之形索命。本例取后者，融合何小军遗书中所书“走廊”意象——其遗书草稿有被划去的一句：“走廊有两个头，两个头都出不去。”
惩罚方式：诡异将化为何小军生前所在班级的队列，在第三中学副楼走廊无限循环行进。三名施害者将被从各自家中“请”出，困于走廊之中。他们必须沿着走廊单向行进，不得回头。一旦回头，队列中何小军的脸将贴近一寸。走廊两端无出口，唯有走完何小军生前被霸凌的一百二十天所对应的一百二十圈之后，出口方会显现。每走一圈，施害者将目睹何小军当日所受的一次霸凌。一百二十圈，一百二十次。
林默睁开眼。他注意到惩罚方式和前三个案件有一个根本的不同——没有**伤害。孙鹏不会被烫伤，刘子豪不会被打断骨头，赵一鸣不会被挂在网上。他们只需要走。走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走廊，看一百二十遍自己亲手做过的事。看完之后，出口才会出现。
他在意识中翻到方案末尾。系统罕见地加了一行备注：
备注：本案施害者均为未成年人。依因果锁定规则，惩罚不涉及**损伤，仅执行“恐惧植入”——使其体验受害者生前的全部恐惧，以达到“教育”之效。若其日后不再施暴，恐惧将随时间消散。若再犯，恐惧复萌且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