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它就像先生平时拿来量菜地的普通东西。
顾长安有些茫然。
“我……”
“我挡到了？”
苏晚晴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
说道：
“你挡到了。”
顾长安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笑。
苏晚晴又补了一句：
“但是。”
“不是完全靠你。”
顾长安愣住。
“那是谁？”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看向菜地。
那里。
先生正在重新培土。
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山门震动的交锋。
对于他来说。
似乎只是风吹乱了一株菜苗。
先生甚至还伸手扶了一下。
顾长安看了很久。
小声说道：
“先生刚才是不是帮我？”
苏晚晴低声：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如果不是你站在那里。”
“这尺，也不会落到你手里。”
顾长安似懂非懂。
他还没有想明白。
无咎已经再次站起来。
这一次。
他没有看竹尺。
而是看顾长安。
“好。”
“很好。”
无咎笑了。
笑容却越来越冷。
“青云寺。”
“黑龙教记下了。”
“黑鳞。”
“今日可以暂时不取。”
他手中折扇缓缓打开。
“但是人。”
“我要带走一个。”
苏晚晴脸色瞬间变了。
“你想做什么？”
无咎指向顾长安。
“他。”
顾长安愣住。
“我？”
“不错。”
无咎看着他。
“教主想见你。”
“为什么？”
顾长安问。
无咎笑道：
“因为你能碰尺度。”
“你不是钥匙吗？”
“那就应该回到该去的地方。”
苏晚晴一步挡在顾长安面前。
“不可能。”
她声音很冷。
“想带他走。”
“先过我。”
无咎摇头。
“苏姑娘。”
“你现在还能挡几剑？”
苏晚晴握刀。
没有退。
就在这时。
顾长安轻轻拉了拉她袖口。
“别挡。”
苏晚晴回头。
“你说什么？”
顾长安看着她。
“你伤得很重。”
“我来。”
苏晚晴差点气笑。
“你来？”
“你知道他们要带你去哪吗？”
顾长安摇头。
“不知道。”
“你知道去了会怎么样吗？”
“不知道。”
“那你还去？”
顾长安沉默。
然后说道：
“因为他们想伤害你。”
苏晚晴怔住。
她想骂他。
想告诉他这是蠢。
想告诉他不要总觉得自己应该承担所有事情。
可是看见他的眼睛。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
真的害怕。
可是害怕之后。
仍然有决定。
就在这时。
先生的声音从菜地传来。
“长安。”
顾长安立刻回头。
“在。”
“你要跟他们走？”
顾长安犹豫了一下。
“如果能保护晚晴姑娘……”
先生问：
“你为什么走？”
顾长安想了想。
“为了护人。”
先生沉默片刻。
然后说道：
“那就站着。”
顾长安一愣。
“护人的方式。”
“不是把自己送出去当钥匙。”
“那叫省事。”
“省自己的事。”
“却把麻烦留给别人。”
先生看着他。
声音平静。
“那也是偏。”
顾长安低头想了一会。
然后非常认真地点头。
“明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走了。”
无咎：“……”
赤鳞：“……”
苏晚晴：“……”
无咎第一次觉得。
自己不是败给了力量。
而是败给了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
这个少年。
真的会因为先生一句话。
放弃成为所谓的“钥匙”。
因为在他心里。
护人。
不是牺牲自己。
而是留下来。
无咎胸口起伏。
终于怒了。
“好。”
“很好。”
“既然不愿意。”
“那就别怪我。”
他猛然取出一枚黑色令符。
令符出现的瞬间。
整个青**的风。
停了。
黑色纹路从令符上蔓延。
像一条沉睡的龙。
正在睁眼。
无咎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令符之上。
“黑龙祭。”
“强夺！”
下一刻。
山下。
传来龙吟。
不是小龙的龙吟。
也不是昨夜地下那道声音。
而是一种带着恶意的召唤。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强行跨越山门。
先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头。
看向山外。
第一次。
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