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见过大能洞府。
见过上古遗迹。
可从来没有一座院子，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他低声道：
“这院子……”
“在看我。”
身后的赤鳞愣住。
“副教主？”
无咎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仍盯着青云寺。
“不是阵眼。”
“不是神识。”
“也不是某种禁制。”
他停了一下。
似乎很难形容。
“像一个先生。”
“在看学生交功课。”
赤鳞皱眉。
“什么意思？”
无咎缓缓说道：
“功课做得好。”
“就让你站着。”
“功课做错。”
“让你跪下。”
“如果错得太离谱……”
他说到这里。
突然笑了一声。
笑意却很冷。
“可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赤鳞脸色变了。
“副教主。”
“你的意思是……”
无咎看向院中。
“尺度。”
“教主找了这么多年。”
“恐怕就在这里。”
院内。
顾长安站在门后。
手里握着竹尺。
他不知道无咎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什么叫尺度。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那一群人为什么突然停在那里。
他只知道。
他们又来了。
先生坐在廊下喝茶。
茶水已经凉了一半。
他仍慢慢喝着。
仿佛外面的黑龙教，只是路过。
无咎忽然开口。
声音传遍青云寺。
“寺中前辈。”
“黑龙教今日无意冒犯。”
“也无意毁你清修。”
“只要苏家丫头交出黑鳞。”
“我们立即退走。”
山门安静。
无人回应。
无咎继续：
“那块鳞，本就属于龙庭遗物。”
“交给我教，不过物归原主。”
依旧没有声音。
顾长安看向先生。
先生没有抬头。
只是喝茶。
顾长安想了一下。
走到门边。
开口说道：
“先生在喝茶。”
无咎眉头微皱。
“什么？”
顾长安认真解释：
“喝茶的时候，不谈抢东西。”
黑龙教众人沉默。
顾长安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是想借。”
“应该先问晚晴姑娘。”
“她同意了，才能拿。”
无咎看着他。
忽然笑了。
“小孩。”
“你叫什么？”
顾长安回答：
“顾长安。”
“顾长安。”
无咎慢慢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记一个名字。
“我记住你了。”
“如果今晚你不死。”
“以后你的名字应该会很响。”
顾长安疑惑。
“为什么？”
无咎看着他手里的竹尺。
“因为你是第一个。”
“敢拿一根尺子。”
“挡黑龙教剑的人。”
他顿了一下。
“也是第一个。”
“用尺子惹怒黑龙教的人。”
苏晚晴脸色冰冷。
“他不需要这种名。”
无咎看了她一眼。
“苏姑娘。”
“你觉得他现在还能算普通人吗？”
苏晚晴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
从昨夜龙吟开始。
顾长安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下一刻。
无咎手中折扇合拢。
“第三轮。”
“开始。”
天地之间。
剑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
不再是零散攻击。
十二柄飞剑同时升空。
每一柄剑之间，都有黑色灵线连接。
剑气交织。
形成巨大剑阵。
苏晚晴脸色变了。
“十二星锁龙剑阵。”
这种剑阵。
本来不是用来**的。
而是用来困住强大妖兽。
一旦形成。
连金丹修士都很难轻易突破。
可是现在。
它的目标不是先生。
不是青云寺。
而是顾长安手里的竹尺。
无咎很清楚。
杀不了这个少年。
那就先毁掉他的依仗。
“断尺。”
他轻声说道。
十二柄飞剑同时落下。
顾长安握紧竹尺。
手心开始出汗。
他害怕。
真的害怕。
他不会剑。
不会法术。
不会飞。
更不会什么言灵。
他只是一个扫了六千五百七十天台阶的人。
可是先生说过。
挡的时候。
不要想着赢。
先想自己站在哪里。
所以他站在这里。
剑阵落下。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
将竹尺横在身前。
像横住一根门闩。
“轻轻的。”
他在心里默念。
“不要砍。”
“只是挡。”
就在剑阵距离他不足一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