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是作伪证。”
刘民德压低嗓门。
“是各退一步。”
“你名誉恢复了，副高也要评上了。”
“新闻都在夸你。”
“你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一切。”
“我也付出了代价。”
“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林慕笑了一下。
“我拿到了想要的一切？”
“对。”
“我的主刀资格，本来就是我的。”
“手术成果，也是我的。”
“名誉是你们毁掉以后，才还给我的。”
“你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叫我占便宜？”
刘民德面部发僵。
“可你毕竟没坐牢。”
“你现在还站在这里。”
“李老也救回来了。”
“事情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
林慕收起那点笑意。
“病人没死，是因为我重新上了手术台。”
“不是因为你的错误不严重。”
“你差点害死一个人。”
“现在拿他没死，证明自己没错？”
“刘民德，你当了三十多年医生。”
“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刘民德呼吸发急。
“我懂！”
“可医疗本来就有风险。”
“真按你这个标准，哪个医生经得起查？”
门外的许若芸听见这句，手已经按上门框。
她想进去，又忍住了。
林慕让刘民德说，肯定有他的考虑。
她跟着林慕做过几台急诊手术，清楚他的习惯。
越是有人急着解释，他越不会打断。
因为话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别人经不经得起，我不清楚。”
林慕看向大屏幕。
“正常医生不会抢主刀功劳，不会改原始记录，也不会拿药械回扣。”
“你说我拿回扣，有证据吗？”
“硬盘里有。”
“那不是我的。”
“等调查。”
“林慕！”
刘民德没压住音量。
门外两名纪检人员同时看向屋内。
其中一人已经往门边走了半步。
刘民德调整了几次呼吸，把声音压回去。
“你非要把我送进去？”
“不是我送你进去。”
“是你做的事送你进去。”
刘民德盯了他很久。
刚才还在求，现在已经只剩怨。
“你别忘了。”
“当初你做第一台脑干胶质瘤手术，整个医院没人敢签字。”
“是我签的。”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帮过你？”
林慕记得那台手术。
患者二十二岁。
脑干胶质瘤，病灶紧贴锥体束和面神经核。
省内几家医院会诊后，都不建议全切。
术前讨论开了两次。
第一次，刘民德主张保守切除。
第二次，林慕拿出了完整的术式设计和术中电生理监测方案，刘民德才在审批表上签字。
签字前，他还特意问了一句。
“这台手术成功，能不能作为重点学科申报病例？”
后来手术完成，患者没有出现新的严重神经功能障碍。
刘民德当天就让人复印了全部病例。
林慕最初没有反对。
科室需要成果，也需要项目。
可申报材料送上去后，他从第一完**变成参与者，后来连参与者的名字都被**。
“你签字，是因为你想拿成果。”
“不是因为你信我。”
刘民德没能接话。
隔了几秒，他才说：“动机重要吗？”
“结果是你上了手术台。”
“你给过我机会，我承认。”
林慕向前一步。
“所以过去你让我带组，帮你做课题，替科室处理急诊，我都做了。”
“你拿我的成果，我最开始也没追究。”
“但你不该把我推出去背医疗事故。”
“更不该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乱改李老的药。”
“那不是普通失误。”
“是你明明不会，还不肯承认。”
刘民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大屏幕上的手术录像还停在那里。
瘤夹位置、穿支血管、载瘤动脉，全在画面里。
他干了三十多年神经外科，当然能看懂。
正因为看得懂，才找不到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