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没了主卧,没了婚戒,没了股份,也没了雪球。
我像个游魂一样在这个曾经处处充满温馨的家里游荡。
顾宴深这几天一直陪着苏瑶。
陪她去商场买当季的新款,陪她去听维也纳交响乐。
而我只能独自去医院做产检。
拿完报告单出来时,在医院大厅碰到了他们。
苏瑶挽着顾宴深的手臂,有说有笑。
看到我,顾宴深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走过来。
“产检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安排司机送你。”
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那个把股份和宠物强行抢走的人不是他。
我攥着手里的*超单,没有说话。
苏瑶探头看了一眼,满脸天真。
“姐姐,宝宝健康吗?宴深哥哥特意带我来楼上看牙医,真巧。”
她手腕上戴着一条新买的梵克雅宝手链,闪得刺眼。
我别开视线,转身往外走。
“我累了,先回去了。”
顾宴深跟上来,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刚好我们要去对面的商场给瑶瑶买几件登台演出的礼服,你一起去吧。”
“顺便去母婴店看看婴儿床,就当散心了。”
他不容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
商场二楼正在进行装修,到处都是脚手架和堆积的物料。
苏瑶走在前面,像只轻盈的蝴蝶,左看看右看看。
我刻意落后了半步,不想和他们并肩。
“宴深哥哥,你看那件礼服好不好看?”
苏瑶兴奋地指着前方的一家高奢店,快步跑了过去。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头顶悬挂的一个巨型广告牌突然发生倾斜。
连接处的钢丝绳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瑶瑶!小心!”
顾宴深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朝苏瑶扑了过去。
在扑向苏瑶的瞬间,他借力往后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被这股巨大的推力掀翻在地。
为了护住肚子,我下意识伸出右手去撑地面。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广告牌砸了下来。
边缘锋利的钢架,狠狠砸在了我的右手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隔着漫天的灰尘,我看到顾宴深将苏瑶死死护在身下,毫发无伤。
苏瑶吓得哇哇大哭。
顾宴深紧张地检查她的身体,声音都在发抖。
“瑶瑶,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往我这个方向看一眼。
直到商场的保安赶来,将压在我手上的钢架抬起。
我看着血肉模糊的右手,视线渐渐模糊,彻底痛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冲脑门。
医生站在床尾,神色凝重。
“患者的右手神经严重受损,虽然骨头接上了,但以后很难进行精细动作。”
“比如拿笔写字,或者长时间敲击键盘,都会很困难。”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我最后的希冀。
这只手,是我赖以生存的底牌,是我在这个世界“写”出一切的手。
顾宴深推门进来,刚好听到了医生的话。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没有愧疚,只有理智到极点的分析。
“晚晚,大夫说了只是神经受损,以后去国外做康复还能恢复。”
“瑶瑶明天就要登台演出了,她是拉小提琴的,她的手绝对不能废。”
我绝望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顾宴深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用词很不满。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本能地拉开她,没注意到你在后面。”
“而且她是傅景琛的女人,如果她出了事,傅氏一怒之下会切断我们所有的资金链。”
“我这么做,是为了保全我们的家,保护你和孩子不被报复。”
“就算你以后不能写小说了,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苏瑶站在门口,红着眼眶走过来。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要不然,我把我的手赔给你吧?”
顾宴深立刻拉住她,满眼心疼。
“说什么傻话,晚晚是写网文的,以后可以语音输入,你还要拉琴呢。”
“这件事不怪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