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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脸茫然:
“我没报。”
“耍小心思就算了,你别撒谎。”
爸爸脸色阴沉:
“有钱没处花是吧?你也满十八了,家里没义务白养你。”
他当场一笔一笔算起账来:
“房租加上伙食费,这月你倒欠家里八百。”
我沉默片刻,拿出手机,把微信零钱全转给了他。
还是差几十块。
爸爸嗤了一声,拿起笔往账本上记。
“可以赊账,但要算利息。”
话音刚落,妈妈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
“是盈盈的资料到了啊,还挺快。”
“教培机构说,两人拼团能打八折,我用简玥的名字拼了个团。”
“然后把课时全部算给盈盈,我会过日子吧。”
爸爸脸上的怒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没必要为了省钱委屈盈盈,直接加课不就完了,钱我出。”
我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凝滞。
爸爸没看我一眼,没有为冤枉我道歉,也没有退回我的零花钱。
好像我就该受这个委屈。
妈妈也没有看我。
也许在她心里,我唯一的价值,就是让简盈的人生更划算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我窝在六平米的储藏间,昏天黑地地学。
晚上只睡四个小时,白天猛灌黑咖啡提神。
就这样熬过了高三最后的时光。
高考那天,妈妈准备了四件红色高考战衣,寓意开门红。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像走错门的外人。
爸爸把新车擦得锃亮,连坐垫缝隙的灰尘都用吸尘器吸得干干净净。
简鹏也提了新车,把“盈盈高考加油”几个大字,做成定制车贴贴在了车身上。
这次,车上多的是空座。
我试探着开口:
“爸爸,哥,我和简盈的考场挨着,谁能顺路送我一趟?”
爸爸不耐烦地应付道:
“后排要留给盈盈躺着休息,挤不下你了。”
妈妈把红色发带系在简盈的马尾上:
“我的宝贝女儿是未来大明星,当然得车接车送。”
她朝我又哼了一声:
“至于你,顶多上个大专,随便考考不就完了。”
简鹏抱着一箱给简盈备的清凉饮,用肩膀把我撞开:
“自己坐公交去,别矫情。”
所以不是没有位置,是没有我的位置。
无所谓。
这条路,我能自己走。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我从考场出来,长长松了口气。
辛苦没有白费,连压轴题我都解出来了。
等通知书寄到。
我就可以离开不欢迎我的家。
去距离最远的北京了。
我站在家门口输入门锁密码,却响起密码错误的提示。
以为是输错了。
又试了一遍,还是不对。
刚要敲门,手机震了一下,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把赊的账补齐,我就给你密码,别敲门,会打扰盈盈休息。
门内传来简盈清脆的笑声,还有妈妈雀跃的声音:
“机票酒店我都订好了,咱们明天就去毕业旅行。”
简鹏鼓掌附和:
“好啊,我提前做攻略。”
爸爸也笑着说:
“那我负责买单。”
欢声笑语只隔着一扇门,却像隔着万重山。
我忽地笑了一下,再次摁亮密码锁。
指尖没有丝毫停顿。
飞快输入简盈的生日。
“解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屋内笑声戛然而止。
我推门而入。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僵在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滑稽。
茶几上摆满了刚拆封的旅行套装。
大开着的行李箱摊在客厅中央,里面叠着几件防晒衣。
妈妈用手肘顶了下爸爸的侧腰:
“不是让你改密码了吗?她怎么进来的?”
爸爸恼羞成怒地瞪我:
“有没有规矩,谁让你进来的?”
简鹏也指桑骂槐:
“门锁防君子不防小人,还是得换指纹锁,省得有人偷摸往里闯。”
“我进来拿行李,拿完就走。”
我没多驻足,径直走向那间小小的储藏室.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
拖着箱子走到玄关时。
简盈喊住我:
“姐姐你这就走了?在家休息会儿呗。”
我脚步顿了一下。
“走了,如你所愿。”
不等简盈委屈,爸爸拍桌而起:
“阴阳怪气谁呢,要滚赶紧滚。”
我背过身,点点头:
“嗯,这就滚。”
“不用改密码,我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