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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雪山的第三天,许绵绵发布了一段毕业旅行视频。
画面里,四个人穿着同色冲锋衣,在雪山脚下追逐打闹。
贺景修替她背着包。
裴砚礼蹲下帮她系鞋带。
程屿白则在她被风吹得站不稳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视频结尾,许绵绵对着镜头笑道:
“从校服到大学,很幸运,我们一直是最好的四个人。”
评论区有人问,拍摄者是不是他们的第五个朋友。
许绵绵回复:
没有第五个人呀,我们一直都是四个人。
我看了几秒,退出页面。
十分钟后,视频被删除。
程屿白打来电话。
“刚才的视频,你看见了?”
“看见了。”
“绵绵发错文案了。她本来想写五个人,只是你没来,怕网友看不懂,才临时写成四个。”
他的解释熟练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知道了。”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程屿白匆匆说了句“先挂了”,甚至没等我回应。
没过多久,五人群里乱成一团。
许绵绵拍照时踩空,滑下雪坡扭伤了脚,需要提前结束行程。
贺景修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裴砚礼让我立刻查询最早返程的航班。
我看得莫名其妙。
你们就在机场,不会自己查吗?
贺景修很快发来语音:
“以前不都是你安排?绵绵疼得一直哭,我们哪有时间管航班!”
原来直到需要有人善后时,他们才会想起我。
过去五个人每次出门,都是我订票、整***、**攻略、准备药品。
他们习惯享受我的周全,却从未觉得那也是付出。
我退出聊天界面,没有替他们查询航班。
半个小时后,母亲推开我的房门。
“绵绵受伤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坐在这里?”
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许绵绵脚踝红肿的照片。
“他们已经送她去医院了。”
“那你赶紧收拾房间。”
我怔了怔。
“收拾什么?”
“绵绵伤成这样,住在二楼没人照顾。你的房间在一楼,先让她住两个月。”
母亲说得理所当然,显然没有想过我会拒绝。
“那我住哪里?”
“书房不是有折叠床吗?反正你马上要在本地上大学,平时也住学校,不要计较这些。”
马上要上大学。
所以我的房间,可以被提前送给别人。
我沉默片刻,起身打开衣柜。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绵绵从小身体弱,你要多体谅她。”
我没有解释,只将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三只箱子装满后,房间空了大半。
母亲再次进来时,看着地上的行李,终于觉得不对。
“你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干什么?”
“开学要用。”
“就在本地上学,用得着带这么多?”
我拉上最后一只箱子的拉链。
“提前整理,省得以后麻烦。”
她狐疑地看了我几眼,很快又将话题转到许绵绵身上。
“你那个本地大学到底稳不稳?绵绵估分比你低,都有把握进去。你要是没考上,到时候可别哭。”
我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我考了多少分。
就像陪我长大的三个少年,也从来没有问过。
从出分到填报志愿,他们的注意力始终在许绵绵身上。
她多考一分,他们为她欢呼。
她少考一分,他们替她寻找退路。
而我得到的唯一一句询问,是程屿白问:
“你应该能和我们一起留在本地吧?”
当晚,他们终于赶了回来。
三个人轮流背着许绵绵进门。
贺景修抱着她的行李,裴砚礼提着药,程屿白则小心托着她受伤的脚。
他们将她送进我的房间。
母亲换好新的床单,又端来一盘切好的芒果。
“绵绵安心住,清禾马上要上大学,这间房空着也是空着。”
没人发现,墙上属于我的照片已经被全部取下。
也没人留意,床边摆着的三个行李箱里,装着我留在这座城市里的全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