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墨绿色的水压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攥住了整个身体。李柒月屏着气拼命蹬腿,双臂本能地划拉着,姿势不标准,但好歹在往前移动。腰间的绳子绷得笔直,齐哈达在前面拉着,速度控制得刚刚好,不至于让他脱手也没有快到他跟不上。
水下比他想象中更暗,头顶的水面已经被密林投下的阴影彻底封死,越往下潜光线越稀薄,从墨绿变成墨蓝,又从墨蓝变成一种吞噬一切的漆黑。李柒月只能**间的绳子感知方向,齐哈达每隔几秒就轻拽一下绳子——这是在岸上约好的信号,代表方向正确,继续前进。
他的肺在发胀,下潜的时间比想象中长,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潜了多深,只知道耳膜开始压迫性地疼,像有人拿手指从两侧往中间挤。他的手脚开始发酸,划水的频率降了下来。前面绳子的方向忽然变了,从向下变为向前,他跟着改变姿态,腰身一摆,朝前方水平游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他视线边缘一闪而过,他猛地扭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墨色的水纹在晃动。他以为是错觉,继续往前游,但那道闪过的东西又出现了——在左前方的暗影里,一道细长的、灰白色的轮廓,像一条大鱼缓缓摆尾而过。可那不是鱼。比鱼更长更粗,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李柒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拼命睁大眼想看清楚,但腰间的绳子又拽了一下,催促他继续前进。他不敢停,只能朝齐哈达的方向紧跟过去,但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手脚的动作变得僵硬。
那道灰白色的轮廓没有再出现,他游过了那片区域,进入了更窄的通道,两侧的岩壁几乎触手可及,壁面粗糙冰冷。水压感逐渐减轻,头顶上方隐约透进来一丝光亮——不是自然光,是一种幽幽的淡青色,和活棺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一模一样。
齐哈达的绳子猛地往上一提,李柒月拼命往上浮,膝盖撞上了岩壁的棱角,疼得他差点张嘴,但紧接着他的头顶冲出了水面。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冰凉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咳了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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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