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哥，你看这根螺丝，我怎么车都不对劲。螺纹吧，不是粗就是细，要不就是粗细不匀。”
说话的是个跟李胜利年纪差不多的钳工小王，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来一根废掉的螺栓。
“磨刀了没？”
“刀头钝了。”
“你手劲儿也不稳。”
接过螺栓扫了一眼，李胜利立马看出问题在哪里。
按李胜利说的，小王把刀头卸下来，磨好了重新上车。不图快，稳着干，一次就成了。
“李哥，你可真牛。”
小王竖起大拇指。
打从李胜利评上八级钳工，跑来请教技术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轧钢厂后厨。
眼瞅着到饭点了。
傻柱抹了把脑门上的热汗。
“马华，你过来。”
“你给我盯着点，李胜利一进食堂，赶紧过来告诉我，听见没？”
傻柱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师父，这……不好吧？”
马华心里清楚傻柱是什么德性。
在轧钢厂混过的都知道，谁要是惹了傻柱，食堂这顿饭就别想吃得舒坦。
要不低头认错，好话赔上一箩筐。
要不就等着傻柱抖勺——本来满满一勺菜，他手腕一抖，能给你抖到只剩半勺，那都算你运气。
傻柱靠这手抖勺的功夫，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要是轧钢厂排个最招人恨的排行榜，傻柱稳进前三。
“滚蛋。”
“你小子敢不听我使唤？”
“还不赶紧去盯着？”
傻柱一脚踹开马华。
马华没办法。傻柱是掌勺的大厨，又是他师父，他不敢不从。
只好到前头盯着。
开饭铃响了。
马华一眼就看见李胜利。
跟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一看就知道人缘不赖。
他赶紧通知傻柱。
傻柱一听，嘴角一咧，笑了。他直接找到李胜利排队那个窗口，把打饭的人撵走，自己站到里头守着。
李胜利这会儿还什么都不知道，正跟刘大奎聊得热乎。
“胜利，你说你回车间那会儿，谁来咱们这儿了？”
李大奎凑过来，压低声音。
“看你那德行，口水都快掉地上了。”
“指定是个女的吧？”
李胜利笑着接话。
平时哥几个凑一块，聊得最多的不是技术，就是女人。谁长得俊，谁身材好，这些人记得比图纸都清楚。
“还真让你蒙对了。”
“厂花于海棠来了。”
“人就站在车间门口，盯着你走的方向瞅老半天，你小子撞大运了。”
刘大奎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
俩人说着话，慢慢挪到打饭窗口跟前。
咦？
傻柱？
李胜利一愣。这位不是大厨吗？打饭这活儿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干。
“冲我来的。”
“傻柱最拿手的就是颠勺，他是准备给我来几下？”
看傻柱咧着嘴，笑得阴阳怪气，李胜利心里有数了。
他嘴角往下压了压，傻柱这是找死。
今天傻柱敢抖那一下勺，他绝对不惯着。
“李胜利，今儿想吃什么？”
“咱俩一个院住着，我能不照顾你？保准让你吃得饱饱的，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轮到李胜利的时候，傻柱扯着嗓子大笑。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傻柱嘴上没一句好话，摆明了要搞事。
不少人连队都不排了，端着饭碗等着看热闹。
“那我得谢谢你？”
“来一份肉渣炒白菜，一份土豆丝，两个二合面馒头。”
李胜利听了傻柱心里那点想法。
傻柱正琢磨呢，只要他还在食堂干一天，李胜利别想踏踏实实吃一顿饱饭。
“没问题。”
“你放心，我保证给你装得满满当当的。”
傻柱笑得一脸灿烂。
勺子往菜盆里狠狠一压，白菜全沉到底下，菜汤翻上来，满满一大勺全是汤水。
他把汤全倒进李胜利的饭盒里。
“看见没？我没亏待你吧？”
“这可是实打实的一大勺。”
“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添一勺。”
傻柱笑得更欢了，又舀了一勺汤倒进去。
李胜利的饭盒满了，里头一片菜叶子都没有，全是汤。周围一群人看傻了眼，还有这种骚操作？
傻柱不抖勺了？
改成直接灌汤？
“傻柱，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有这么坑人的吗？”
“就是，我们买的是菜，不是刷锅水。”
“赶紧给胜利换上菜！”
李胜利身边那几个工友，刘大奎带头嚷嚷起来。
“都给我闭嘴。”
刘大奎几个刚想凑近，傻柱眼睛一瞪。
“不想以后顿顿饿肚子，就滚远点看热闹，别掺和。”
那几个人愣在原地，没敢动。
“发什么呆呢？”
傻柱扭头冲李胜利咧嘴笑，手里饭盒晃了晃。
“你看，你点了俩菜，我一个菜就给你塞满了，够意思吧？”
李胜利没火，反倒笑了。
这人存心找死。
那就成全他。
“傻柱，我给你条路。”
“重新打一份，你请客，再低头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李胜利声音冷下来。
“爱吃吃，不吃滚蛋。”
“别杵这儿碍事，后边还排着队呢，没空跟你磨叽。”
傻柱摆摆手，跟赶**一样。
“行，帮我端一下。”
李胜利把饭盒塞到刘大奎手里，里头全是菜汤，沉甸甸的。
紧跟着，他手一探，直接伸进打饭窗口，揪住傻柱衣领子，使劲往外拽。
傻柱人高马大。
窗口就那么点。
卡住了。
李胜利不管那些，胳膊一发力，往外狠扯，只听嘶啦一声，傻柱上衣被扯出好几道口子。
嘭！
人扔地上了。
周围全看傻了。
李胜利这手，真够狠的。
“跪下，磕头。”
李胜利低头看着傻柱。
“跪**！我 ** ——”
傻柱脸涨得通红。
这么多人看着，被李胜利从窗口硬拽出来，摔个狗啃泥，这面子丢大了，说什么也得捞回来。
他跳起来，朝李胜利扑过去。
啪！
一巴掌扇过去。
傻柱原地转了三个圈，咕咚栽地上，左边脸 ** 辣的，耳朵嗡嗡作响。
“ ** ！”
傻柱又爬起来。
啪！
又是一巴掌。
跟刚才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打在右边脸上，左右对称了。
“傻柱，你平时没少难为人吧？”
“多少人在你手里吃过亏？”
“你猜他们恨不恨你？”
“我要把你脑袋蒙上，你不知道谁打的你，他们会不会趁机拿你出气？”
李胜利说着，一把扯住傻柱上衣，三下两下把他脑袋裹了个严实，还打了个死结。
傻柱慌了。
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恨他的人满地都是。
现在眼睛看不见，这还了得？
嘭！
李胜利一脚踹在傻柱腰上，把人踢进人堆里。
打他！
想揍傻柱的人排成队。
嘭嘭嘭！
拳头砸肉的声音响个不停。
傻柱嚎得嗓子都哑了。
“师父……”
马华急红了眼，想往外冲。
“回来，找死啊？”
“傻柱天天颠勺得罪了多少人？你现在冲上去，他们连你一块儿揍。”
“就你这身板，挨得了几下？”
刘岚一把拽住他胳膊。
马华后背冒冷汗，刚才真是脑子发热。
傻柱那体格挨顿打没啥大事，他这细胳膊细腿的，真要被**，少说得躺半个月。
“那我师父咋办？”
马华急得跺脚。
“还能咋办？”
“他自己作的。”
“李胜利点一份炒白菜，傻柱给人舀一碗清汤，换谁不揍他？”
刘岚瞟了眼李胜利。
长得是真精神。
她眼神都挪不动了。
马华干瞪眼。
后厨的人全在看热闹，没一个想去拉架，也没人跑去叫人。
傻柱那德行，骂人**是家常便饭，后厨除了马华，没一个跟他处得来。
看他挨揍，大伙儿心里都痛快。
五分钟过去。
“行了，给点教训就成，再打要出人命了。”
李胜利喊停。
傻柱躺地上，跟死了一样。
李胜利走过去，拽着他拖到打菜窗口前，掀开裹在脑袋上的衣服，露出一张肿成猪头的脸。
“傻柱，滋味如何？”
李胜利笑眯眯问。
“李胜利……”
傻柱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系统提示：傻柱怒气值爆表，奖励能量点+99
系统提示：马华动怒，奖励能量点+3
两条提示弹出来，李胜利毫不意外。
傻柱在后厨人缘差到极点，除了马华，没人替他操心，自然也贡献不了能量点。
“还不服？”
“刚才揍得不够狠？”
李胜利抬脚，一脚踩在傻柱胸口上。
傻柱瞪着眼，拼了命想爬起来，可李胜利那只脚就跟座山似的，死死压着他。
食堂里的人。
不管刚才有没有动手，全围过来看热闹，一个个笑得跟过年似的。
“真惨，这张脸肿得认不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