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虎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扔给林舟：“千年寒铁，先付一半定金。”
林舟接住铁片。入手冰凉，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光泽，边缘磨得发亮。
千年寒铁（品质：良）
- 重量：三斤七两
- 特性：耐高温、导灵性极佳、可承载诅咒之力
- 用途：高阶法器主材
“另一半呢？”林舟问。
“等你干完活再给。”赵虎说，“明天午时，丹堂后院，别迟到。”
他转身要走，赵齐拽住他袖子：“哥，你真信他？”
赵虎甩开他的手：“我信的是他能干活。至于你的事，回去再说。”
赵齐的脸涨得通红，瞪了林舟一眼，跟了上去。
院子里其他杂役探头探脑地看热闹。王四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要去丹堂？那是龙潭虎穴。”
“赵虎给的钱多。”
“钱多也得有命花。”王四摇头，“丹堂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
林舟把寒铁收进背包：“我有分寸。”
他回到杂物房，关上门，把寒铁放在桌上。狒狒跳上桌子，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这东西太凉了，你受不了。”
狒狒退了两步，蹲在枕头边，看着林舟折腾。
林舟拿起玉简，翻到诅咒炼器分支里关于“寒铁淬炼”的部分。玉简上说，寒铁性阴，容易吸附诅咒之力，是最好的诅咒法器载体。但寒铁硬度高，普通炉火烧不化，需要先用“融灵术”软化。
融灵术——用灵力包裹寒铁，强行改变其分子结构。
“系统，我零修为，用不了融灵术吧？”
可以借助外物。宿主背包中的“明光镜”残件可释放微量灵力，配合聚灵阵串联，能达到融灵术所需的最低灵力阈值。
林舟拿出明光镜。镜面裂纹已经填平，但背面还剩一个小凹槽没用。他把凹槽里嵌了一颗灵石，激活聚灵阵。
镜面亮起，光盾浮现。
林舟把寒铁贴在镜面上，光盾将寒铁包裹起来。他能感觉到灵力在镜面与寒铁之间流动，很微弱，但持续。
寒铁表面开始变化。那层淡蓝色的光泽慢慢消退，露出底下的深灰色。
“有效果。”
他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狒狒趴在旁边，无聊地打哈欠。
半个时辰后，寒铁表面变得灰暗，边缘微微发软。
林舟把它取下来，放在铁砧上，用锤子敲了敲——声音闷了，不像之前那么清脆。
“够了。”
他把寒铁收好，明天去丹堂再用。
第二天午时，林舟准时出现在丹堂后院。
丹堂比杂役处大得多，光院子就有三个。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煤烟和硫磺味。十几口丹炉排成两排，炉火熊熊，几个丹堂弟子正忙着看火候。
赵虎站在院子中央，旁边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把铁锤、一把刻刀、一碗暗红色的液体。
“来了。”赵虎指了指石桌，“今天要炼的东西很简单——把这把刻刀诅咒化。”
林舟拿起刻刀。刀身长约三寸，刃口锋利，握柄处刻着“赵铁手制”四个字。
“这把刀是赵铁手做的？”林舟问。
“嗯。”赵虎说，“我师父留下的遗物之一。刀本身只是普通刻刀，但我想让它能刻穿高阶灵材。”
“诅咒化之后，刻刀会带有侵蚀属性，确实能刻穿灵材。”林舟放下刀，“但诅咒之力会反噬使用者，你扛得住？”
“我筑基二层，扛得住。”
“那好。”林舟卷起袖子，“三十颗灵石，现在付清。”
赵虎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扔在桌上。林舟打开看了一眼，三十颗中品灵石，灵力饱满。
“开工。”
林舟把寒铁拿出来，放在石桌上。赵虎皱眉：“你带寒铁来干嘛？”
“做辅料。”林舟说，“刻刀本身材质太脆，直接诅咒化会断裂。需要用寒铁做骨架，重新淬炼。”
赵虎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林舟升火。丹堂的炉子比废丹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火苗窜起来，温度瞬间升到上百度。他把刻刀放进炉膛，刀身很快变得通红。
接着是寒铁。他把寒铁切成小段，丢进炉里。寒铁在高温下软化，变成银灰色的液体。
林舟用铁钳夹住刻刀，蘸上寒铁液。液体均匀地包裹住刀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镀层。
“现在刻阵。”
他拿起刻刀，在镀层上刻诅咒符文。刀尖划过镀层，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符文从刀尖延伸到握柄，形成一个闭环。
最后一笔落下，刻刀表面闪过一道黑光。
诅咒刻刀（完成）
- 品质：普通（评分：45/100）
- 特性：诅咒侵蚀（可刻穿黄阶及以下灵材）、灵力反噬（每次使用消耗使用者1%灵力）
“好了。”林舟把刻刀递给赵虎。
赵虎接过来，拿起一块废弃灵材试了试。刻刀轻轻一划，灵材表面留下一道深痕，边缘焦黑。
“效率不错。”赵虎满意地点头，“比你那把**强。”
“材料不一样。”林舟说，“你那把刻刀底子好。”
赵虎把刻刀收起来，看了林舟一眼：“你真的是自学的？”
“自学。”
“那你天赋有点吓人。”赵虎想了想，“有没有兴趣正式学炼器？我可以推荐你进炼器堂当记名弟子。”
林舟愣了一下：“你不是丹堂的吗？还能推荐炼器堂？”
“我师父在炼器堂也有关系。”赵虎说，“你要是愿意，一个月内就能进。”
“条件呢？”
“每年帮我炼三件诅咒法器。”赵虎说，“材料我出，成品归我。你只负责动手。”
林舟想了片刻：“两件。”
“成交。”
两人握手。旁边几个丹堂弟子看得目瞪口呆——昨天还打生打死的两个人，今天居然握手谈合作。
赵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门口，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他转身就走，脚步很重。
林舟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杂役处。走到院门口时，赵虎叫住他：“林舟，小心赵齐。他这人记仇。”
“我知道。”
林舟走出丹堂，狒狒从路边蹿出来，跳到他肩膀上。它脖子上那个双阵铁环还在发光，灵力充足。
“今天没打架，乖。”
狒狒吱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回到杂役处，王四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林舟回来，松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林舟说，“还赚了三十颗灵石。”
王四瞪大了眼：“三十颗？你干了什么？”
“帮赵虎炼了件东西。”
“你还会炼器？”王四的表情像见了鬼。
“会一点点。”
林舟回到杂物房，把三十颗灵石倒在床上。一堆亮晶晶的石头堆成小山，灵力从里面散发出来，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狒狒扑上去，抱住一颗灵石就啃。
“别吃太多，会拉肚子。”
狒狒不理他，咔咔地嚼着。
林舟清点了一遍，加上之前剩的，他现在一共有四十七颗中品灵石。按系统的兑换比率，够抽四次十连抽加七次单抽。
但他还是不敢抽。万一抽出一堆“谢谢参与”，他得心疼死。
“系统，有没有办法提高出好东西的概率？”
宿主可通过以下方式提高概率：1.积累运气值；2.使用“幸运符”；3.在特定地点抽奖。
“特定地点？比如？”
灵气浓度高的地方、时间交汇点、或者系统感应到的“福地”。
林舟想了想：“玄天宗有没有这种地方？”
玄天宗护山大阵下方有一处地脉节点，灵气浓度是外界三十倍。宿主可前往该处抽奖。
“在哪？”
大阵核心下方三百米，需要穿过三层禁制。以宿主当前实力，进入概率：0.01%。
“那说了跟没说一样。”
林舟关掉系统，把灵石收起来。
傍晚，狒狒突然跑到门口，对着外面吱吱叫。林舟推开门，看见一个穿黑袍的人影站在院子外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是纸糊的，里面点的不是蜡烛，是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林舟？”
“是我。”
黑袍人走近。灯笼的绿光照在他脸上——干瘦，颧骨突出，眼睛凹陷。看起来像好几天没吃饭。
“我是玄天宗执事堂的。”黑袍人说，“有人举报你私藏诅咒法器，按门规，需要**你的住处。”
林舟眯起眼：“谁举报的？”
“赵齐。”
林舟没动。狒狒蹲在他脚边，喉头发出一声低吼。
黑袍人继续说：“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如果你没私藏，搜完就走。”
“搜可以。”林舟说，“但你没有**令，我不能让你进门。”
黑袍人愣了一下：“你一个杂役，还知道**令？”
“我懂点规矩。”
黑袍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执事堂”三个字，边缘镶着金线。
“够了吗？”
林舟退开一步：“请。”
黑袍人走进杂物房，灯笼的绿光照亮每一个角落。他翻了林舟的床铺、柜子、床底，把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
诅咒**和刻刀都被林舟带在身上，背包里是空的。
黑袍人搜了一刻钟，什么都没找到。他站直腰，看向林舟：“你把诅咒法器藏哪了？”
“我没有那种东西。”林舟说，“赵齐污蔑我。”
黑袍人皱眉，没说话。他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行。”他收起木牌，“这次算了。但如果你真的私藏诅咒法器，被我发现，后果自负。”
他提着灯笼走了，绿光消失在夜色里。
林舟关上门，松了口气。他从背包里拿出诅咒**和刻刀，放到桌上。狒狒跳上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差点被搜到。”林舟说，“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东西。”
狒狒歪头，像是在思考。然后它跳下桌子，跑到墙角，用爪子扒拉地面。
林舟走过去，看见墙角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他掀开地砖，下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洞，洞里放着一个木盒子。
盒子很旧，表面布满了灰尘。林舟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块玉简、一枚铜钱、一张发黄的纸。
玉简里记录的是“赵铁手炼器心得·残篇”，铜钱是普通的凡人货币，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真正的宝藏不在山中，在垃圾堆里。”
林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想起系统说的话——他手中的每一件垃圾，都是已覆灭文明的遗物。
“也许这个赵铁手，知道些什么。”
他把木盒子重新埋好，盖上地砖。狒狒蹲在旁边，看着他把地砖压平，然后用爪子拍了拍地面，像是在说“藏好了”。
“谢了。”林舟揉了揉它的脑袋。
第二天一早，林舟被敲门声吵醒。
外面站着宋明，脸上带着笑：“好消息。炼器堂同意收你当记名弟子了。”
林舟揉了揉眼睛：“这么快？”
“赵虎昨晚去找了炼器堂长老，说你帮他炼了一件诅咒法器。”宋明说，“长老对你的手艺很感兴趣。”
“什么时候报到？”
“今天。”宋明说，“东西收拾一下，跟我走。”
林舟回头看了一眼杂物房。住了六天，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诅咒**和刻刀收进背包，抱起狒狒，走出了门。
院子里的杂役都在看他，眼神复杂。王四站在井边，冲他喊：“林舟，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啊！”
“忘不了。”
林舟跟着宋明往山上走。山路两边的灵**山脚下茂盛得多，空气里的灵力浓度明显更高。狒狒蹲在他肩膀上，东张西望，时不时吸吸鼻子。
炼器堂在第三峰，占了大半座山。远远就能听到锤声，空气里飘着煤烟和金属味。
宋明带他走进一座大院。院子中央立着一口巨大的熔炉，炉身高约三丈，炉壁刻着复杂的符文。几个弟子正在炉前忙活，光着膀子，满身大汗。
“这就是炼器堂。”宋明说，“熔炉是玄天宗唯一的地阶法器，能熔化大部分灵材。”
林舟看着那口熔炉，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有一口这样的熔炉，能炼出什么？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他身材不高，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把铁锤。
“这就是新来的？”中年人打量林舟，“叫什么？”
“林舟。”
“我是炼器堂堂主，姓孙。”中年人说，“听赵虎说你擅长诅咒炼器？”
“会一点点。”
“会一点点就能帮赵虎炼出那种东西？”孙堂主笑了，“别谦虚。来，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他带林舟走进一间小屋。屋里摆着一张石台，台上放着几块灵材和一把刻刀。
“随便刻点东西。”孙堂主说，“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林舟拿起刻刀，又看了看那几块灵材——一块赤铜、一块黑铁、一块灵木。他选了灵木，用刻刀在上面刻了一个微型聚灵阵。
刀尖走过，木屑纷飞。一炷香的功夫，聚灵阵刻好了。
林舟往阵眼里放了一颗灵石碎片，阵法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灵木表面流动，稳定而均匀。
孙堂主凑近看了看，点头：“精度不错，灵力流线也稳。你刻阵的手法跟谁学的？”
“自学的。”
“自学能刻成这样，天赋确实不错。”孙堂主直起腰，“但你刻的是聚灵阵，不是诅咒阵法。我想看的是诅咒炼器。”
“诅咒炼器需要材料，普通的灵材不行。”
“那你需要什么材料？”
林舟想了想：“最好是寒铁，或者带有怨气的法器。”
孙堂主沉默了几秒：“寒铁我有，但不多。至于怨气法器...你去后山禁地看看，那里关着几个叛逃弟子，他们的法器应该还留着。”
“禁地？我一个人去？”
“我会派人跟你去。”孙堂主说，“但你得注意安全，禁地里的阵法不是闹着玩的。”
林舟点头：“我去。”
从炼器堂出来，宋明拉着他：“你真要去禁地？”
“缺材料。”
“禁地那地方邪得很。”宋明压低声音，“三年前有个炼器堂的弟子进去找材料，出来后人就疯了，整天说胡话。”
林舟看向狒狒。狒狒蹲在他肩膀上，正**爪子，一脸无所谓。
“我有它。”
宋明看了看狒狒：“你那只狒狒能干嘛？”
“它能吃灵石。”
宋明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行吧，你要是想去，我陪你。反正我今天没事。”
两人往后山走。后山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叶挡住，地上全是枯枝败叶，踩上去沙沙响。
走了二里地，前面出现一座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边缘长满了青苔。
“这就是禁地入口。”宋明说，“门上的阵法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没有长老令进不去。”
“孙堂主给了我一块令牌。”林舟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按在石门上的凹槽里。
咔嚓。
石门打开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隙里吹出来。
狒狒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林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