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吕空和吕欢跟着唐秋山师徒穿过村西的小径，来到一处僻静的练功场。
场子不大，像是最近新开辟的。
唐秋山站定，背着手环顾了一圈场地，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吕空身上，露出一副考校的模样。
“吕空啊，我先考考你，化物师和炼器师的差别是什么？”
吕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才开口：“我觉得最大的区别在于两样，数量，和绑定程度。”
“炼器师一辈子通常能炼制多件法器，天赋好的甚至能攒出十多件来。而且法器只要有炁就能用，炼制完成之后转送给别人也没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化物师不一样。化物师一生通常只会炼制一件本命武器，哪怕那些同时驾驭多把飞剑的剑仙，本质上也都是同一套，同源同宗，不算多件。而且本命武器与使用者牢牢绑定，外人拿到手也用不了。”
“最关键的是。”
吕空神色认真了几分。
“本命武器如果受损，化物师本人也会受到不小的反噬。从某些方面讲，化物师的本命武器，其实比炼器师的法器更重要。”
唐秋山听完，眼中露出明显的赞许之色，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
他往前踱了两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世人常把化物师和御物师比作炼器师的下位，这说法其实是片面的。法器和本命武器，本来就不是一回事，只不过在某些表象上看着像，所以才被人混为一谈。”
吕欢在旁边听得认真，这时忍不住接了一句。
“那到底哪个更厉害呀？”
唐秋山低头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话锋忽然一转：“这个嘛......一个优秀的化物师呢，未必有炼器的天赋。可一个优秀的炼器师想要兼修化物，却是十分容易的事。”
他说到这，挺了挺胸膛，语气里那点矜持彻底丢了，露出几分不掩的得意。
“嘿嘿~~正好，老夫就是这么一位优秀的炼器大师兼化物大师。”
吕空：“……”
吕欢：“……”
唐秋山仿佛没看见兄妹俩微妙的表情，越说越来劲。
“我这一身炼器的本事，是门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属于唐门的不传之秘。除非你俩加入我们唐门，而且还得是内门弟子，不然我是没资格教给你们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热络了几分。
“但化物的本事就不算机密了，属于外门弟子的必修课，其他门派家族会的也不少。传给你们也无妨，算是加深加深咱们两边的交情嘛。”
说着，他目光在吕空和吕欢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眼神越来越亮，像是捡到了两块宝。
“怎么样，两位小友，有没有兴趣直接来我们唐门？凭你们二位的天赋，就算直接破格入内门，我看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他越说越起劲儿，眼睛都快放光了，仿佛已经看见唐门下一代复兴的希望。
吕空和吕欢嘴角同时抽了抽。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看着温和持重的老者，骨子里竟然这么跳脱？
怪不得原著里唐秋山是唐门出了名的“温和派”，这性格确实硬不起来。
而且还喜欢做梦，做得还是白日梦。
吕空干咳一声，讪讪地开口。
“呃...秋山前辈，加入唐门这事，我看还是算了，不说其他的，我们太爷那关就不可能过。”
“对对对！太爷不会同意的！”
吕欢在旁边帮腔，脑袋点得飞快。
唐秋山还试图挣扎一下。
“诶，你们家老爷子那边我可以去说和嘛……”
“前辈，”吕空笑着摇头，“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太爷的性子，他老人家自己天天琢么着怎么把别家的天才拐回来改姓吕，怎么可能允许自家两个曾孙改投他门？”
唐秋山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半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都塌了几分。
“呃，对对对...你们家老爷子确实是这个性子，是老夫梦浪了。”
他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落寞。
也不怪他这么着急，这几年唐门的处境确实不如从前了。
唐烈门长在世的时候好歹还能撑住场面，可几年前张怀义那大耳贼的一波自爆，把门里有头有脸的老一辈带走了大半。
年轻一辈青黄不接，老一辈能拿得出手的也没剩几个。
再加上张旺整天在新任掌门唐妙兴和他耳边嚷嚷着要改门规，他这个夹在中间的老好人的确压力不小。
...愁啊。
唐秋山又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
他扭头冲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唐文虎喊道：
“小虎啊，还记得当初我怎么给你领入门的吗。听人学十遍不如自己教一遍，今天你也来当一回老师，给弟弟妹妹们开开眼。”
唐文虎应声解下背上的布包，“咚”地一声把铁锤杵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咧嘴笑道：
“来吧，先从怎么跟铁疙瘩‘说话’开始......”
练功场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唐秋山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心里那点失落也慢慢散了。
他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宽。
挖不到人，那就好好教，教出几分交情来，往后总归是好事。
谁曾想，他唐秋山今天埋下的这个善因，竟真的在未来给唐门结出了一个原著中完全不同的天大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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