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大壮锁好仓库门，把手机塞回兜里。
那条短信他只看了一眼就**，连号码都没存。
有人注意到？那是当然的。
三天之内买走三十多万的建材，在洛城这种小地方，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盯上他。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清晨五点，何大壮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去了城南的**市场。
他熟门熟路地搬了三筐西瓜上车，又顺带捎了两箱矿泉水。
**市场的老王头笑呵呵地打趣：“大壮啊，你这改行卖水果了？”
“挣点外快。”何大壮憨厚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天气热，西瓜好卖。”
老王头没再多问，接过零钱摆了摆手。
何大壮开车到城东的十字路口，找了个阴凉地儿把摊位支起来。
西瓜刀磨得锃亮，搁在木板上的声音闷响，像是某种金属的回音。
六点半，太阳刚升起来，街上行人稀稀拉拉。
何大壮靠在面包车旁，叼着根烟，眯眼看着路口。
他的余光一直锁着斜对面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那人从五分钟前就站在那里，假装在看手机，但眼睛始终往这边瞟。
何大壮吐了口烟圈，心里冷笑。
来得好快。
昨晚刚收到的警告短信，今天就有人跟到了摊位上。
他装作没看见，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西瓜西瓜，沙瓤大西瓜，不甜不要钱！”
黑夹克男人果然动了。
他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走过来，停在三轮车前。
“小伙子，西瓜怎么卖？”
何大壮抬起头，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憨笑：“八毛一斤，包熟包甜！”
黑夹克男人三四十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何大壮身上扫了一遍。
他拿起一个西瓜，掂了掂：“挑一个。”
“好嘞！”
何大壮弯下腰，从筐里搬出两个大西瓜，摆在木板上。
他拿起那把西瓜刀，刀刃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光。
“大哥您稍等，我切开给您看看，保准是沙瓤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
刀光一闪，西瓜纹丝不动。
紧接着，“咔嚓”一声闷响，三个西瓜同时裂成两半！
一刀三开。
刀刃划过的轨迹，离黑夹克男人的胳膊只有两厘米。
空气安静了两秒。
黑夹克男人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不动声色地往腰间摸去。
何大壮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傻呵呵地笑了，用刀尖挑起一块红瓤西瓜：“大哥您看，沙瓤的，水分足，保甜！”
他笑得太憨厚了。
一个脸上挂着汗珠、穿着沾满泥巴的旧T恤、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水果贩子。
完全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胖子。
黑夹克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松开了摸向腰间的右手。
他接过何大壮递过来的西瓜，咬了一口。
确实甜。
“称一个吧。”他说。
“好嘞！”何大壮麻利地往秤上放了三个西瓜，“二十斤八两，给您算二十斤，十六块。”
黑夹克男人掏出手机付了钱，拎着西瓜走了。
走出十米远，他掏出手机，拍了张何大壮站在三轮车旁傻笑的照片，发到一个加密对话框里。
附言：“查过了，就是个卖西瓜的死胖子。会耍两下刀，估计是练过几天，但脑子和身手都一般。”
洛城西郊，某栋别墅的书房里。
龙傲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眉头皱了一下。
照片里那个胖子穿着脏兮兮的T恤，挺着个啤酒肚，正冲镜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像个**子。
他放大照片看了看**，确认是城东那片老旧街区。
“只是个卖水果的死胖子，不用管了。”龙傲天把手机扔到桌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去盯那几家钢材**商，谁大量囤货的，查清楚。”
手下在电话里应了声，挂断了。
龙傲天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再过两天，末日就会降临。
这一世，他提前布局，该囤的物资一件都没落下。
但总有一些细节让他隐隐不安。
比如那些建材。
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跟他龙傲天抢生意？
不过算了。
一个连身材都管理不好的胖子，会有什么威胁？
龙傲天伸手拉上窗帘，转身离开书房。
而在城东的路口，何大壮目送着黑夹克男人消失在街角，脸上那副憨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把西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扔回三轮车里。
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
刚才那一刀，他故意偏了两厘米。
如果他想，刚才那一刀可以直接削断那家伙的手腕。
但还不到时候。
龙傲天派来的不过是条小鱼，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
何大壮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刺眼。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他弯腰搬起一个西瓜，正要往车上放，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那栋五层居民楼的楼顶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反光。
他不动声色地把西瓜放进车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栋楼的楼顶。
还有第二个。
何大壮垂下眼皮，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看来龙傲天这次派来的人，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