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半年后,我在日内瓦结束一场国际谈判。
顾砚把保温杯递给我。
“医生让你少喝咖啡。”
“今天只有一杯。”
“上周你也这么说。”
我接过杯子,笑了笑。
“顾总连这个都管?”
“不是管,是提醒。”
他把会议记录交给我。
“你的判断没人有资格打分,包括我。”
我低头看着文件。
回到工作岗位后,我仍会下意识修改每一个停顿。
第一次会议结束,我问顾砚表现怎么样。
他只说:“完成,就是答案。”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举着尺子,等我犯错。
助理推门进来。
“**监,国内衡川集团的人到了。”
我抬起头。
傅淮安站在门外,比半年前瘦了许多。
他看了眼顾砚,又看向我。
“你真的在这里。”
“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我收起保温杯。
“傅总,请去会议室等。”
他伸手拦住我。
“晚棠,我们先谈谈。”
“工作还是离婚?”
“孩子。”
我的脚步停了一瞬。
顾砚挡在我们之间。
“傅先生,她不想谈。”
傅淮安目光冷下来。
“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
我平静地纠正。
“前妻。”
“我还没签字。”
“**下个月会判。”
他看着我,眼底浮出一层红。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如果我知道,我不会离开。”
“傅淮安,那天我没有用孩子留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说,我需要你。”
“可你还是走了。”
他唇角动了动。
“我以为你在闹。”
“因为在你心里,我永远在争,在闹,在嫉妒。”
“我没有这样想。”
“你的评分本里写得很清楚。”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会议室里,双方正式讨论并购案。
衡川集团急需我手里的投票权。
傅淮安把新版协议推过来。
“你的股份不会被稀释,另外增加两个董事席位。”
我翻到最后。
“不够。”
一名董事当即不满。
“江女士,这个条件已经远高于市场标准。”
我抬起头。
“我要恢复母亲遗稿原貌,公开撤下方宜的署名,并由衡川集团承认侵权。”
傅淮安没有犹豫。
“可以。”
“第二,集团公开澄清海外项目由我主导,向被方宜辞退的原团队道歉。”
“可以。”
“第三,**方宜的一切职务,追究她伪造邮件和泄露商业资料的责任。”
董事们交换着眼神。
有人提醒:“方宜手里掌握不少集团内部信息,一旦追责,可能反咬公司。”
我合上文件。
“那就不谈。”
傅淮安按住协议。
“我答应。”
会议结束,他追到电梯口。
“晚棠,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
“这是你欠我的,不是补偿。”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砚站在里面,替我按住开门键。
我没有回答傅淮安。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力度很轻,像怕弄疼我。
“给我一个标准。”
我抽回手。
“没有标准。”
“你以前可以为我改,我也可以。”
“可我不是你。”
我走进电梯。
门即将合拢时,傅淮安把那支银色钢笔递了进来。
“我把方宜的名字磨掉了。”
我没有接。
银笔从他手中滑落,掉进电梯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