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境当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十年前，商叙白陪我跪在墓碑前。
那时他撕掉刚拿到的外地录用通知，握着我的手。
“别人都催你往前走，我陪你停在这里。”
“以后每一个难熬的时候，都有我。”
九年里，他从未缺席过忌日。
今年早上，我只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三点，墓园。
我等到三点半。
我带着三束花上山。
白菊给父亲，百合给母亲。
第三束黄玫瑰，是商叙白过去每年都会买的。
三点二十，我拨过一次电话。
无人接听。
***认出我，把伞偏过来。
“商先生今年还没到？去年他来得比你早，把墓碑擦了三遍。”
我看着那束黄玫瑰。
“他会来的。”
我坐在墓碑前，将最近发生的事慢慢讲给父母听。
“婚礼取消了。”
“房子和股份也处理好了。”
“明天开始，我会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风吹过花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们别担心。”
“我不是冲动。”
“只是不想再等了。”
三点四十分，商叙白发来消息。
你父母不会因为我晚到一会儿怪我。
温岚状态不好，我处理完就过去。
我看完，关掉手机。
墓园***拿着登记册过来。
“程小姐，家属信息确认修改？”
“确认。”
墓碑背面刻着我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行：女婿商叙白。
机器磨过石面，白色粉末落了一地。
那五个字被一点点抹去，只留下一道浅痕。
我将黄玫瑰放在墓碑旁边。
“这是最后一次替他带。”
下山后，我去了机场。
登机广播响起时，商叙白打来电话。
“你在哪里？”
“机场。”
“我要登机了。”
“我允许你出去冷静，但你不能就这么走。”
广播再次响起。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你回来，我们谈。树洞、温岚、婚礼，都可以谈。”
九十九天前，我也想谈。
我等他回家，饭热了三次。
他进门后只说温岚心情不好，让我别无理取闹。
如今我要走了，他终于肯谈。
“来不及了。”
我挂断电话，关机登机。
飞机落地后，我打开手机。
婚礼策划师发来消息。
程小姐，素材账号已经按您的要求交给商先生。
那是我原本准备在婚礼上送给他的礼物。
《九十九个想嫁给你的理由》。
婚礼取消后，我重新整理了全部内容。
从我离开的第一天开始，每晚零点发送一份。
最后一份，会在第九十九天自动送达。
而他，会在看完后，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