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到赵铁进来，王秀琴的手抖了一下，水果刀差点划到手。
“老赵……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赵铁放下包，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女儿，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嗯，回来了。”
“这次……能待多久？”
王秀琴小心翼翼地问。
赵铁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不走了。
退休了。”
王秀琴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光：“退休了？
那……那老板那边，给结了多少钱？”
她不想谈钱，但女儿的病逼得她不得不谈。
昨天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
赵铁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皱巴巴的一百美元。
他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说实话吗？
说自己拼命十三年，就换回来这一张废纸？
妻子会崩溃的。
“给了……”赵铁硬着头皮撒谎，“给了一部分，剩下的……说是走流程，过几天到账。”
“一部分是多少？”
王秀琴急切地问，“够不够先把明天的费交了？”
赵铁咬着牙，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空着手。
“我现在去取。
卡里有点。”
其实他卡里只有三千块钱。
这是他最后的积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巨响把床上的赵小雨吓醒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赵铁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七八个大汉，为首的一个是个大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满脸横肉。
正是刚才那些混混口中的“豪哥”。
在他身后，刚才那个断了手腕的黄毛正吊着胳膊，恶狠狠地指着赵铁：“豪哥，就是这个死瘸子！
把咱们车砸了！”
豪哥嘴里叼着雪茄，上下打量了赵铁一眼，冷笑一声：“行啊，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你是哪条道上的？”
赵铁挡在妻女面前，沉声说：“出去说。
别吓着孩子。”
“出去？”
豪哥吐了一口烟圈，“老子就在这说！
听刚才那小护士说，你女儿等着钱救命是吧？”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在手里拍得啪啪响。
“本来呢，我是来收这丫头的住院费的。
这医院的食堂护工，都是我承包的。
你老婆欠了我三千块护工费，拖了半个月了。”
王秀琴吓得脸色苍白，拉着赵铁的衣角：“老赵……我，我实在是没钱……”赵铁心里一酸。
原来妻子在家，一直受着这种欺负。
豪哥把钱往地上一扔：“今天，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把你那只**的手废了，赔我十万块修车费。
第二……”他阴恻恻地笑了笑，目光在赵铁身上转了一圈：“我看你身手不错。
最近我有批货要送去边境，缺个敢拼命的。
你替我跑一趟，这医药费，我替你出了。”
送货？
边境？
赵铁是干什么的？
他太清楚这种“货”是什么了。
这是要拉他下水，让他去干违法的勾当！
“我不干。”
赵铁冷冷地拒绝。
“不干？”
豪哥脸上的肉抖了抖，“敬酒不吃吃罚酒。
兄弟们，给我砸！
我看这丫头没了呼吸机，还能活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