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他再回来的时候,爸爸已经没有呼吸了。
后来我醒过来,脑子停在了六岁。
我只记得陆惊寒抱着我哭,说会替爸爸讨公道。
可现在我才知道,他说要讨公道的那一天,就替苏眠禾签了谅解书。
案卷后面夹着一份资金流水。
爸爸的死亡赔偿金和我的认知康复基金。
全部转入了苏眠禾的疗养账户。
当年医生建议第一年密集干预,说我有恢复的可能。
陆惊寒签字叫停了治疗。
理由写的是,我情绪波动大,不宜外界刺激。
我拿着那沓文件冲进房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陆惊寒。
“为什么替我原谅她?”
“她撞死了我爸爸!”
“为什么?”
他脸色惨白,没有否认。
陆母站起来,哭着说:“小禾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大儿子走了,她一个人多可怜。
难道真要把她送去坐牢吗?”
陆父皱着眉:“**已经死了,你自己又好不了。
总不能再搭上小禾一条命。”
我看向陆惊寒。
“那我呢?”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吐出来。
律师低声提醒:“陆先生,当年那份谅解书毕竟是代签的。
如果温小姐本人追究,法律上未必认。”
陆父的脸沉下来:“有没有办法补?”
律师看了我一眼。
“只要温小姐本人重新按一次手印,确认当年事故属于无意,这件事就彻底翻不了了。”
我看向陆惊寒。
他没有看我。
可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在苏眠禾前面。
第二天,陆家把律师和心理评估师都叫到了家里。
苏眠禾也在。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标题是事故意外确认书。
“五年前订婚宴系苏眠禾突发精神失控所致,并非蓄意伤害。”
“受害者自行冲入车辆行进路线,与苏眠禾无直接因果关系。”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每个字我都认识。
可拼在一起,我怎么都读不通。
爸爸明明是为了救我才挡上去的。
怎么到了这张纸上,变成他自己冲进去的?
陆惊寒把印泥盒推到我面前。
“亦蘅,按一下就好了。”
我把手缩到背后,摇头。
“不按。”
陆母的脸色立刻冷下来。
她让佣人去佛堂把爸爸的骨灰盒抱出来。
那是我这五年唯一能抱着说话的东西。
每天晚上我都捧着它跟爸爸讲今天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乖,有没有给陆惊寒添麻烦。
陆母把骨灰盒抱在怀里,看着我。
“你签,**爸还留在这里。”
“你不签,我明天就把骨灰迁走,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我整个人慌了。
“不要!
那是爸爸!”
陆父冷声开口:“陆家替你供奉五年,已经够对得起**了。”
我哭着伸手去够骨灰盒,陆惊寒却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声音却轻得像在哄小孩。
“乖,签完我就带你去看爸。”
我拼命摇头。
“坏人没有受罚!
爸爸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