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平静过了两个月,边关来了第一封家书。
兄长在信中说,北戎绕道截粮,军中粮草吃紧。
**拨粮迟迟不到,他要从各地粮商手中先借一批。
母亲读完信,眉心锁得很紧。
谢家不是没有钱,可粮草不是银票,银票不能直接填进将士肚子里。
徐姐姐在旁边柔声道:“姨母,姜姐姐家中既是粮行,不如请她帮帮表哥?”
母亲脸色一沉。
“谢家还没到要求她娘家的地步。”
话虽如此,晚饭时,她还是提了边关缺粮的事。
姜棠正在给她布菜,听完立刻放下筷子。
“婆母,若是雁门关缺粮,不能从京仓调。京仓到雁门三千里,车马慢,损耗大。该从潼州、沧州两处旧仓走水路,再转陆道。”
母亲一怔。
我也愣住。
姜棠说着说着,眼睛亮起来。
“棠记在沧州还有三千石陈粟,虽是陈粟,但晒过能吃。潼州有两座代管仓,仓主欠我爹人情,能先借。若将军愿意写军贴,我可以让他们开仓。”
她说得太快,像憋了很久。
母亲听到“棠记”二字,脸色又冷下来。
“你这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谢家打仗还得靠你姜家?”
姜棠眼里的光暗了一点。
她解释:“不是靠姜家,是将士要吃饭。粮从谁手里出不重要,能及时到才重要。”
徐姐姐轻声道:“姜姐姐心是好的。只是姨母顾虑也有道理。若让外人知道表哥处处仰仗岳家,只怕有损威名。”
我立刻附和:“就是。嫂嫂还是别插手军中事了,免得旁人说你挟恩邀功。”
姜棠看着我们。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把话咽下去。
“好。”
又是这一声好。
后来母亲还是另寻门路,托徐姐姐外祖家出面,向江南粮商赊粮。
那批粮走了一个月,路上遇雨,坏了近半。
兄长在第二封信里没有责怪,只说还能支撑。
姜棠看完信,夜里偷偷点灯,在账册上写写画画。
我从窗外看见,心里烦躁。
我觉得她假惺惺。
明明是她拿粮逼婚,如今又装出一副为谢家着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