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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短信让我第一次确定,电费接连消失并不是偶然。
一定有人知道我每次缴费的时间、金额和方式。
对方不但能让银行记录失效,还能修改供电系统和监控画面。甚至连舅舅亲自保管的凭证,都能变成另一张纸。
可我想不通,究竟是谁会花这么大力气,只为阻止我交电费?
我没有回复短信,而是把它连同所有材料送到了市里的电力监管部门。
负责接待我的调查员叫梁峥。
听完事情经过,他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提出进行一次封闭测试。
这次实验不用我的手机、***和电表。
技术人员先拆掉原电表,换上一块未启用的新表,又为房子建立独立的临时用电账户。
缴费使用监管部门的电脑。
***由梁峥提供。
从输入金额到电费到账,全程有三台摄像机记录,任何人都无法单独接触设备。
可就在正式缴费前,梁峥将键盘推到我面前。
“还是由你操作。”
“如果问题只在你付款时出现,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我点点头,输入五百元。
支付成功后,银行端显示资金已扣除,供电**同步收到款项,新电表的余额也变成五百元。
十分钟过去,钱没有消失。
一个小时后,余额只是随着空调运转缓慢减少。
调查组没有离开,一直在我家守到第二天上午。
整整二十个小时,电费账户始终正常。
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只要权威人员正式介入,所有异常就会突然停止。
梁峥又让人调取银行流水、供电数据和现场录像。
三方信息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被修改的痕迹。
技术人员随后检查我原来的电表。
结果显示,电表计量正常,芯片没有损坏,也没有受到远程控制。
供电公司的负责人很快赶来。
他将这几天的记录摆在桌上,语气十分严厉。
“许女士,你声称自己陆续缴纳了八千元电费,但银行查不到有效流水,我们也没有收到对应款项。”
“至于营业厅和自助机里的现金,更不能证明是电费。”
“现在监管人员已经证明,只要正常缴费,电量就能正常到账。”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拿出那条陌生短信。
可梁峥核查后告诉我,发送短信的是一个临时网络号码,无法证明与供电公司有关。
更糟的是,我手机里的短信内容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许清妍的电费,谁也交不了”,竟然变成了一条普通的欠费提醒。
表妹手机里的退款截图同样找不到了。
就连刚刚还愿意替我作证的舅舅,在重重证据面前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负责人当即要求我公开道歉。
他还表示,如果我继续宣称供电公司私吞电费,他们将**我恶意诽谤,并追究我扰乱营业秩序的责任。
上一世那种百口莫辩的绝望再次将我包围。
我明明交了钱,却拿不出一条不会消失的证据。
无论我怎样解释,所有人都只会认为我在逃避欠费。
梁峥关闭录像,神情严肃地看着我。
“许女士,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到底有没有缴过那些钱?”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技术人员拔下了监管测试使用的***,把它还给梁峥。
梁峥随手将卡装进一个透明证物袋,又在封口处写了几个字。
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我却突然愣住了。
我死死盯着那个证物袋,脑海中迅速闪过此前的每次缴费。
手机充值。
柜台现金。
实体购电卡。
自助缴费机。
还有表妹替我支付的五百元。
付款方式明明各不相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点。
唯独刚才那笔没有。
我赶紧调出现场录像,从梁峥递来***的那一刻开始重新播放。
看见他付款前做的那个动作,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原来不是因为调查人员在场,钱才没有消失。
也不是有人能够控制所有机器和监控。
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最简单的细节。
只要那个细节存在,无论我使用***、现金还是别人代缴,钱都会从电费账户里消失。
所以表妹替我付钱也没有用。
我终于明白,上一世交出去的七万多元去了哪里。
更明白这一世为什么无论怎样改变缴费方式,都逃不过同样的结果。
我抬头看向梁峥,忽然改变了态度。
“对不起,是我弄错了。”
众人全都愣住了。
负责人冷笑一声。
“早承认不就行了?”
我没有反驳,只拿回自己的证件,答应撤销投诉,随后快步离开监管部门。
走出大门后,我没有回家。
而是找了一家打印店,把过去七年的电费账单全部打印出来。
我将账单按时间铺在桌上,又拿出每次缴费使用过的***和现金回执,一笔一笔进行核对。
半个小时后,我在所有账单的最下方都找到了同一串编号。
那串编号每次只出现几秒,账单完成后便会被自动隐藏。
刚才梁峥缴费时,唯独没有出现它。
我顺着编号找到七年前第一次签署的用电文件。
看清协议最后一页的内容,我的手顿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