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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胳膊上的疼好像一下子消失了,我掀开被子不顾护士的阻拦赤着脚就往外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疗养院,只记得一路上风灌进嗓子里,肺像要炸开一样。
可当我冲进爷爷的房间时,白布已经盖上了。
工作人员看见我,走过来轻声安抚:“你是家属孙女吧?节哀......老人突发心梗,走得很快,没受什么罪。”
心梗?
爷爷身体是不好,可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跌跌撞撞走到床边,掀开白布一角,握住爷爷的手。
很凉,已经没有一点温度了。
我跪在床边,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可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摸摸我的头,说乖小余,不哭。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爸爸妈妈到了。
他们的脸上没什么哀伤的神情。
甚至,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个拖了很久的包袱。
他们和工作人员简单交接了手续,签字,盖章,流程走得又快又熟练。
然后就要把爷爷推走送去火化。
我死死拉住爷爷的病床,声音嘶哑。
“爷爷怎么可能突然心梗,他昨天还好好的!我要查监控!”
爸爸皱起眉,语气不耐烦。
“你爷爷八十多了,这是喜丧,你还要折腾什么?”
疗养院的负责人也立刻变了脸色。
“小姑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疗养院不可能对老人做什么的,老人去世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我还想说什么,两个工作人员已经绕过我,推着病床往外走。
他们速度很快。
等我赶到火化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那个爱笑的一个小老头,就在这方方正正的盒子里,轻得不像话。
我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给我关心和爱的人,没了。
一瞬间,我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我愣愣地看着正中央的黑白照片里,爷爷笑着,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和蔼又温暖。
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他再也不会对我笑了。
爸妈站在灵堂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爸爸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下后开口。
“皮皮没救过来,彤彤心情很差。我们打算先带她出去散散心,你就在这里给你爷爷守灵,等拆迁款到手了举行完葬礼我们再带你一起出去。”
我什么都没说。
他们对视了一眼,最后转身走了。
灵堂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陆珩。
“卿余,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彤彤她刚失去了皮皮,不能再受打击了。我陪她散心这段时间,你先不要跟她说爷爷去世的事,行吗?”
我跪在**上,看着爷爷遗照上那张笑脸,苦笑一声。
卿彤。
什么都是卿彤。
我爷爷死了,全家人想的还是,不能让卿彤不开心,不能影响到她。
电话那头,陆珩还在说些什么,但我没吭声。
“卿余?你听到了吗?”
“嗯。”我说,“还有别的事吗?”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反应,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卿余,你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叫救护车生我气?当时事情突发紧急我没想那么多,你是我女朋友,彤彤是你亲妹妹,我多照顾她是应该的,你等我回来......”
我不想再听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灵堂里我一直跪到天亮。
膝盖早就没了知觉,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干的,脸上只剩下干涩的泪痕。
天亮的时候,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银行到账提醒:五百万。
我对着爷爷的遗照俯下身,额头在冰冷的地砖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站起身抱起骨灰盒。
“爷爷,我带您走。”
手机里那个家族小群还在不停着卿彤拍的照片。
我看了一眼,直接退群拉黑了全部人。
当天傍晚,他们回来了。
陆珩一进门就喊:“卿余!你退群拉黑卿彤做什么?她都不计较你伤害皮皮的事了!”
话音落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人应。
“陆珩!”卿彤在外面喊,“快出来啦!我们先去银行取拆迁款!”
陆珩皱着眉说:“卿余怎么不在?”
卿彤挽住他的手臂,笑着说:“没事的,我们先走吧,等回来再告诉她。”
银行。
爸妈把爷爷的***和证件推到柜台窗口。
“我爸让我们来取钱的。”
柜员接过去,在系统里查询。
敲了好一会儿键盘,眉头越皱越紧。
“您确定是这张卡吗?”
爸爸急了:“对啊!这里面有五百万拆迁款!”
柜员抬起头,表情有些为难。
“先生,这张卡里没有钱。”
“并且......”她看了眼屏幕,又核实了一遍,“这套房产的户主,并不是您父亲卿耀国。”
“而是一位叫卿余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