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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又被热醒了,
凉席黏糊糊地贴着后背,翻个身都扯皮带肉,
我睁开眼,空调面板黑着,指示灯也灭了。
又是这样。
每回到后半夜,何美娟就会给我房里拉闸断电。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潮湿的枕头里。
这时,门外传来何美娟的声音:
“桂琴姐!出来吃早饭!”
我愣了一下,
自从我搬来照顾她,一日三餐从来都是我做。
今天她叫我吃早饭?
这是大半年来头一遭。
我趿拉着拖鞋出去,
餐桌上摆着两碗小米粥,
何美娟围着围裙,看见我出来,
她眼睛弯了弯:
“我能记得的事不多了,想起来你喜欢这个,我一早就做了。”
好得跟昨天像是两个人。
我刚低头喝了一口粥,
何美娟就开了口,
“桂琴姐,今天我陪你一块去菜市场?”
我没应声。
这几个月来,她回回都是一个路数,
一到摊位前,只记得拿贵的,
等要付钱的时候,就一拍脑门:
“哎呀,我又忘了带钱!”
以前是我心疼她,掏钱时眼睛都不眨。
这次我打定主意不再做个取款机。
哪知,刚走出单元楼,
一辆面包车就横在了我们面前,
跳下来四五个男人,膀大腰圆,
“谁是顾浩**?”
领头目光落在我们两个身上。
我下意识转头看何美娟——
她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顾浩是谁?”
她指了指我:
“好像是她儿子吧?”
我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
领头的已经朝我走过来了:
“你儿子欠了我39万,加上利息50万,你准备怎么还?”
“我不是——”
我正要开口反驳何美娟才是顾浩**。
旁边一个胖子搡了我一把,
后腰撞上花坛的水泥沿,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真的不是**,你们听我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领头的一把揪住我领子,
而何美娟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好在这群人没敢闹太大,
见有人往这边走,他们骂骂咧咧地钻回车里,
临走还踹了我一脚。
“过两天还没钱,就等着你儿子缺胳膊断腿吧!”
我跪在地上,眼前发花。
何美娟这才小跑过来:
“桂琴姐,你被谁打了?”
我抬起手,“啪”地拍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何美娟愣住了。
我咬着牙自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要是我猜得没错,她一早就知道这群人会来,
故意哄我下楼,就是想让我替她挨这顿打。
下午,我躺在房间里。
何美娟捧着两颗冒着热气的水煮蛋进来了。
“桂琴姐,我给你滚滚伤口。”
鸡蛋滚了几圈,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桂琴姐,都怪我,得了这个犯糊涂的病。”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又哑又颤: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都快滴到我腿上了。
我睁开眼,看着她。
大半年来,她用这套把戏骗了我多少回?
她抹了把脸,忽然话锋一转:
“我想过了,我这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但有个办法——”
“只要顾浩娶了媳妇,家里多个帮手,我就不用总麻烦你了。”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后天,要和他女朋友家里吃饭,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你就......假装是我们家保姆,行不行?”
一时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我装保姆,骗人家姑娘嫁进来?
“你这不是骗婚吗?”
何美娟的脸色变了一瞬,
随即又挂上那副委屈的表情:
“女方家里是开厂的,我不想人家觉得我们是冲着钱去的。”
“你就帮我最后一次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