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敛了笑,正色道,“来人,传工部赵德崇。”
“皇上,绵绵一介白身,不宜声张。对外只说是一高人所画,可好?”
萧景桓看着他,眼底浮起几分兴味,嘴角慢慢翘起来:“阿弟如此爱护弟媳,做哥哥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苏清渊听他一口一个“媳妇”,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耳根泛红,垂眼不语。
很快,
工部侍郎赵德崇与工部尚书周守正匆匆赶到。
周守正年过五旬,须发花白,在工部熬了二十余年,才坐上这个位置。
他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两眼便发了光,手指微微发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太傅大人!这是何人所画?天纵奇才!定要请他进我工部,为皇上、为大虞效劳!”
萧景桓揶揄地看了苏清渊一眼,慢悠悠道:“此人乃世外高人,不愿与你们这些七日都想不出对策的庸才为伍。”
周守正脸色一白,赶紧躬身告罪:“臣愚笨!臣愚笨!”
赵德崇站在一旁却忽然开口:“皇上,这水车虽厉害奇巧,却改变不了干旱的局面啊。蜀中百姓缺的是水,不是水车啊!”
苏清渊闻言,眸光一寒,冷冷扫向赵德崇,厉声道:“蠢货!”
“蜀中缺的是水,这谁不知?可水从何来?从天上来?你跪在御书房外求皇上饶命的时候,可曾求老天爷下场雨?”
他指尖点着案上的图纸,语气愈发凌厉。
“岷江、沱江、涪江、渠江,四条大江横贯蜀中,如今干涸了三条,岷江尚在。沿江设水车,百架千架,将江水逐级提引,灌入干渠,分流至田间。虽不能根治,却足以缓解大半灾情。连这都想不到,还敢妄言?”
赵德崇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驳不出来。
苏清渊收回目光,冷声淡淡道:“为官者,不能造福百姓,脑子蠢笨还敢在皇上面前丢人现眼!”
萧景恒眼见赵德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青筋直跳,嘴唇哆嗦得连话都接不上,生怕苏清渊再多说一句,这位工部侍郎便要一头撞死在御书房的金砖上。
“行了,赵德崇思虑不周,罚俸一年!每日里再写封反省的折子给太傅,此事便罢了!”
赵德崇:“......”
***他!!!
却也只能哆哆嗦嗦的躬身领命。
“周爱卿,蜀中水车制造一事,朕全权交于你负责。图纸在此,务必赶制出来,不得有误。”
周守正双手接过图纸,躬身应诺:“臣遵旨,定不负圣恩。”
他顿了顿,又吩咐内侍,“再宣都水监丞张怀远来,水车布设之处,需他实地堪查。”
苏清渊将诸事交代妥当,便躬身告退。
萧景桓望着他清隽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心中暗暗好笑,
元澈素日寡言,可一旦开口,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他不与人争辩,只寥寥数语,便能将对方驳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别说赵德崇了,那张嘴就连他都不敢招惹...
几日后,老夫人为二房苏衡相看,在府中设赏荷宴。
园中荷花正盛,碧叶连天,粉白相间,香气袭人。
为这宴席,府里上下忙了好几日。
李氏身为当家夫人,非常尽心的操持,拟名单、下帖子、定菜单、试菜色、布置花厅、安排座次、调拨丫鬟婆子,一桩桩一件件,全得她过目。
头一日便忙到掌灯时分,嗓子都哑了,脚也肿了,偏生还得撑着笑脸,不敢有半分懈怠。
到了正日子,天不亮便起了。
厨房里热火朝天,蒸煮煎炸,香气飘出老远。